祭壇之巔，夜風的呼嘯聲小了許多。
天上的雲反而更加稀少了，如今距離中秋之夜沒剩多少時日，月亮又大又圓，高懸於漆黑天幕之上，一副月明星稀的模樣。
秦毅盤坐在金蓮上，眉頭緊蹙。
他體內的狀況己經穩定了許多——但也僅僅只能叫做“穩定”而己。
全身破碎得七七八八的經脈並沒有得到修復，丹田依舊空空如也。
內天地昏沉黯淡，識海仍在震盪，《周天無相心鑑》持續散發著清涼氣息護持元神。
一身實力，十不存一。
秦毅心裡清楚，這金蓮只能阻止他情況惡化，卻不可能達到修復治療的作用。
真正想醫治，還需要回藍田縣裡找醫師，用上好的丹藥配合真氣疏導，慢慢溫養才行。
只是……
他皺眉睜眼，看了一眼不遠處安安靜靜盤坐的多吉堅贊。
這位摩尼教聖公雙目微閉，深紅僧袍在月下紋絲不動，彷彿一尊石像。
雖說她認自己為聖主，姿態恭順無比，可卻沒有絲毫放自己離開的意思。
如今他一點修為也無，連站起來走幾步都雙腿發軟，想靠自己離開這距離地面幾百米的祭壇，無異於痴人說夢。
唯一的出路，就是等多吉堅贊主動帶他下去。
可她什麼時候才會下去？
秦毅收回目光，心中煩躁。
一旁的曜狸始終留意著他臉上表情，見他皺眉，還以為他又冷了，毫不猶豫地上前來抱住他，用自己的體溫給他取暖。
她身上心香露的氣息更加濃郁了，那股甜膩中帶著暖意的異香，幾乎將秦毅整個人包裹。
秦毅看了她一眼，曜狸這女人的態度才是轉變得最快的。
她很輕易就接受了自己成為她主宰的事實，不僅沒有絲毫反抗，甚至把這當做一種至高無上的榮耀。
這一點，從她識海里金光小人傳回來的情緒便能說明——那小人如今活躍得不像話，在曜狸的識海中歡快游弋，甚至隱隱有壯大的趨勢。
傳來的曜狸心念裡，滿是對秦毅的虔誠與狂熱，彷彿侍奉他是世間最榮耀的事。
說來也奇怪，小人在她識海似乎十分雀躍，比在孫霸和熱娜識海中的時候活躍了不知道多少倍。
秦毅猜測，應當是曜狸本身修煉的功法就和元神有關，她的識海環境對金光小人而言，如同魚入水般契合。
“聖主可是冷了？”曜狸小聲問道，手臂摟得更緊了些。
秦毅沒說話，他確實覺得有些冷，卻不是體表的冷，而是從骨髓裡透出來的虛弱寒意。
失血過多，經脈受損，內天地枯竭，這些都讓他的體溫比平常低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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