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是在一陣溫暖與刺痛中醒來的。
睜眼是熟悉的天穹，只是己經漆黑如墨，應當是晚上了。耳邊還是那熟悉的風聲呼嘯，從祭壇邊緣捲上來。
可他卻沒有感到絲毫寒冷，反而是陣陣熱流從西肢百骸處升騰而起，像是有人在他體內點了一爐溫火。
暖流所過之處，那些碎裂的經脈傳來酥麻的癢意，在緩慢癒合。
他呆滯了一瞬，昏迷前的所有記憶瞬間湧上來——巨大的金身法相，煌煌如天神臨世；無數飛舞的星輝小劍，匯成璀璨的星河劍陣；最後功虧一簣時渾身經脈爆裂般的劇痛，以及鮮血從每個毛孔迸射的溫熱感……
他忍不住在心裡苦笑一聲，果然自己還是太託大了。
儘管如今己經成功凝聚了玉花，算是初步完成了三花聚頂的入門修煉，但想要復刻前世記憶中那些道家經典手段——周天星斗劍陣，以星辰之力佈陣殺敵，本身實力還是差了太遠，那根本不是他這個境界該碰的東西。
之前他算是孤注一擲，企圖破釜沉舟，用內天地全部靈氣強引天外星力，結果陣法未成，自己先被反噬得千瘡百孔。若非玉花最後關頭自行收斂，他恐怕己經經脈盡斷而亡。
原本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在多吉堅贊這種七境巔峰面前露了底牌卻未能殺敵，對方絕無可能留他性命。
可為何……如今他還活著？
秦毅試圖起身。
“嘶——”
剛一動，渾身傳來劇烈的痛楚！
不是血肉層面的痛感，而是經脈和神經層面傳來的深入骨髓的抽痛！
每一寸肌肉都在痙攣，每一根骨頭都像被生生掰斷後再粗糙地接上，稍微有所動作就感覺全身彷彿要散架一般。
他倒吸一口冷氣。這才驚覺，之前那次強行引動星力的嘗試，己經將他全身經脈傷得千瘡百孔。如今的他，與廢人無異。
秦毅第一時間沉下心神，檢查內天地。內天地還在，只是變得十分萎靡。
中央那輪玉白光團依舊懸浮著，但光芒己經十分微弱，彷彿隨時會熄滅。
秦毅嘆了口氣，周天星斗劍陣沒能引動成功，反而將自己反噬得不輕。
如今他不僅丹田被多吉堅贊一掌廢去，連內天地的手段也使不出來了——靈氣枯竭，玉花黯淡，短時間內根本無法再引動任何天地之力。
只剩下玄心劍一門禦敵手段了，可玄心劍是精神攻擊法門，在以元神秘術著稱的摩尼教面前……實在有些不夠看。
想到這裡，秦毅偏了偏頭。視線裡，曜狸正襟跪坐在他身側三尺外，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她的眼神……
秦毅心裡一跳。
她臉上還是沒有任何情緒，但眼底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在流動，像是……瘋狂？
秦毅嚇了一跳。
自己之所以還活著，不會是因為多吉堅贊準備讓曜狸活剮了自己吧？那和凌遲有什麼區別？
他立刻察覺到了不對，自己並不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下傳來溫軟的託舉感，還有隱約的暖流持續湧入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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