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七看著他：“王元帥到底想說什麼？”
“聯手！”王平吐出兩個字，“赤眉、黑旗，暫時放下芥蒂，共同出擊，先助赤眉擊退朝廷北路大軍。只要打贏這一次，朝廷短期內再無餘力組織第二波攻勢。屆時，徽州還是我們的。”
“聯手？”虎七冷笑，“你信得過我還是我信得過你？王元帥，咱們都不是三歲孩子了。”
“信不過。”王平坦然，“但我更信不過陳國朝廷，至少現在，我們有一個共同的敵人。這個理由，夠不夠？”
虎七沒說話，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
嗒、嗒、嗒。
每一聲都像敲在王平心上。
他知道自己在賭——賭那位大人對徽州還有興趣，賭虎七不敢讓徽州就這麼丟了，賭黑旗軍需要安慶這個屏障，才能安心經營蜀州。
良久，虎七搖搖頭，王平臉色難看。
卻見虎七伸出兩根手指，聲音平靜無波：“我你兩條路。”
他屈下一根手指：“第一，帶著你的赤眉軍撤出安慶府。往南退，去跟東南戰場的赤眉主力匯合。我放你走，不追。至於廣源府的朝廷大軍，自然交給我黑旗軍對付。你赤眉軍若能在東南擊敗朝廷主力，未來還有機會重返安慶。”
王平臉色鐵青：“第二條呢？”
虎七收回一根手指：“第二，你我合兵。我將蜀州的大軍撤回來，在徽州好好地跟朝廷大軍打一場硬仗。打贏了，徽州還是我們的。打輸了……”
他頓了頓，看著王平的眼睛：“大家一起完蛋。”
王平沉默了。
他和虎七都拿出了自己的方案，但“聯手”與“合兵”，意思卻完全不同。
聯手指的是他們各打各的，只是對付一個共同的敵人。赤眉還是赤眉，黑旗還是黑旗，涇渭分明，戰後該分道揚鑣照樣分道揚鑣。
但合兵……
“合兵可以。”王平終於開口，聲音有些乾澀，“但誰來主事？”
“不是我難道是你王元帥？”虎七譏誚道，“赤眉軍兵力是我黑旗軍兩倍，高手數量也佔優，按理說該你主事。但王元帥，你麾下那些靠丹藥堆上來的赤鬼將，真打起來……夠我黑旗軍殺幾個來回？”
王平臉色一僵。
他想起了那個獨腿教官，想起了那個單臂磨刀的老卒，更想起了那夜在遠處看見的撕裂夜空的赤龍虛影。
玄甲軍，就算殘廢了，那也是玄甲軍。赤眉軍若是正面對上，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王平沉默了。
三年謀劃，三月征戰，好不容易打下安慶府，坐上“赤眉軍元帥”的位子。卻一著不慎，淪落到今天的地步。
廣源己失，東南戰場膠著，東錦城這一萬赤眉軍，真能擋住朝廷北路大軍的兵鋒嗎？更別說他還得時刻防備身後的黑旗軍。
誠然如虎七所說，他王平若是去了東南三府，立刻就能擺脫廣源府和黑旗軍的夾擊。那裡還有三萬赤眉主力，只要打贏衛績的南路大軍，未來還有機會捲土重來。
只是……他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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