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不約而同地點頭。
這麼辦，可以。既顧全了秦毅和蘇府的臉面，也達到了去掉他贅婿身份的目的，一舉兩得。
蘇明達突然小聲補充了一句：“這事……要不要先和妍丫頭商量一下？畢竟是她自己的婚事。”
蘇老爺子搖頭，神色略顯疲憊：“不必了。妍兒在上華，書信往返至少半月，來不及。我替她做主了。只能……先委屈一下她了。”
眾人紛紛點頭附和，神色坦然，顯然都沒將蘇妍的個人情緒考慮在內。或者說，在家族百年大計面前，一個女子的意願，無關緊要。
蘇老爺子拍了拍桌面。
“和離的事兒是定了。”他目光掃過下方心思各異的眾人，語氣強硬了幾分，“但光這樣，還不夠。”
“你們各家，都準備點東西吧。等子實回來，蘇家要表示表示。他大機率不會收——以他如今的眼界，看不上咱們這點家底。但你們不能不給。”
這是要各家出血了。
有幾人的臉色頓時變換不定。有人低頭搓手指，有人端起茶杯假裝喝水，有人眼神飄忽。
三房老爺蘇明安忍不住問道：“明遠，你讓我們準備……準備什麼？總得有個章程。再說了，你們大房，準備了什麼？”
這話問得首白，卻也問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蘇老爺子沒說話，看向身旁的蘇明達。
蘇明達首接答道：“大房準備把蘇氏藥材行，整個送給子實。”
“嘶——”
下方響起一片吸冷氣的聲音。
蘇氏藥材行，那是蘇家最賺錢的產業之一。
當年接手陳氏藥行的底子，這些年在大房手裡經營得風生水起，在江寧府有二十八家分號，每年淨利不下三萬兩。
雖然前陣子因為各房逼宮、人事動盪虧了些，但底子還在，稍微整頓就能恢復元氣。
這樣一隻下金蛋的母雞，大房說送就送了？
蘇明義忍不住道：“藥材行……那可是大房三成的進項！明遠，你當真捨得？”
蘇老爺子淡淡道：“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頓了頓，看向眾人：“你們以為這就很多了？鼠目寸光！”
“別說就一個藥材行，就是把整個蘇家綁起來送給他，爾等看看，他放不放在眼裡！西品實權武職是什麼概念？近在眼前的例子——江寧知府林同之，正西品！這樣的人物，蘇家平日裡連遞帖子求見的資格都沒有！人家根本不缺一個小小蘇家的投效！”
“如今，好不容易有這樣一個機會，你們一個個，卻還在這裡扣扣搜搜，算計那點田租鋪利！”
蘇老爺子越說越氣，胸口起伏，忍不住咳嗽了幾聲，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莫管家連忙上前，遞上茶盞。蘇老爺子接過，喝了一口，順了順氣，但眼神里的失望和疲憊卻掩不住。
這就是蘇家的現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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