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是那種隨手撕塊布寫下的血書,這是……婚書。真正的、完整的、具備律法效力的婚書。
在這個時代,有了這東西,就幾乎等於定了親。只要雙方家族認可,官府備案,便是板上釘釘的未婚夫妻。
遠比之前那條血書要正式,要重。
應歡歡的手指開始發抖,綾羅柔軟的布料在她掌心皺成一團,又緩緩舒展開。
她一個字一個字地讀,讀得很慢,像是要把每一個筆畫都刻進眼裡。讀到中間時,她的呼吸己經亂了,胸口起伏得厲害。
終於,她讀完了最後一行。
院子裡靜得可怕。
應歡歡抬起頭,看向秦毅。她的眼睛很紅,眼眶裡蓄滿了水汽,卻死死咬著唇不讓它掉下來。
“為什麼你的名字……是‘陳子實’?”
秦毅看著她,目光平靜:“我和瑩瑩認識的時候就是這個名字,我如今也用的這個名字。”
他頓了頓,搖搖頭:“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個人如今是我,我要娶的是瑩瑩,這就夠了。”
應歡歡感覺心都碎了。
她看著秦毅那張臉,那張她思念了三年、恨了三年、又忍不住重新愛上的臉。
他怎麼能這麼平靜?
他怎麼可以……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著要娶她妹妹的話?
她多想問一句:“那我呢?”
她想喊,想哭,想揪著他的衣領質問:秦昭,我等你等了三年,苦了三年,痛了三年。你失憶了,忘了我們的過去,我可以忍。你和瑩瑩在一起,我也可以試著接受。
可為什麼……為什麼一個兩個都能排在我前面?
為什麼就連我妹妹,都能輕而易舉得到我求而不得的東西?
為什麼你能給她婚書,能給她承諾,能給她一個“妻子”的名分?
那我呢?
我這麼多年的苦等算什麼?我那些夜裡流過的眼淚算什麼?我一次次說服自己“再等等”“還有機會”的執念……又算什麼?
應歡歡想生氣,想發火,想像那天一樣抽出鞭子狠狠抽他。
可她發現自己一絲力氣都沒有了。
手指軟得幾乎握不住那捲綾羅。她甚至想把它撕了——撕得粉碎,揚在空中,讓誰都得不到。
她得不到的,誰也別想得到!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一閃而過,然而最終,理智還是回到了她身上。
應歡歡閉上眼睛,她把婚書慢慢卷好,放回盒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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