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的住處裡，竹椅輕輕搖晃。
曜狸站在他身側三步遠的位置，正在彙報最新情報：“主人，廣源府有訊息了。”
秦毅閉著眼：“說。”
“太子一行人己於昨日啟程返回上華，隨行的骨幹都己離開。但接任的苟珣，至今未到。”
秦毅睜開眼。
“未到？”
“是。”曜狸點頭，“按腳程，苟珣三日前就該抵達廣源。可如今廣源府群龍無首，暫由幾個副將輪流主事，己開始有些亂象。”
秦毅眉頭皺了起來。
“太子留了信，說在上華城與您匯合。”
曜狸從袖中取出一封薄信，雙手呈上：“他走得急，聖旨催得緊，來不及等您回去。”
秦毅接過信，沒立刻拆開，只捏在手裡，心裡那股不對勁的感覺越來越濃。
他雖不熟悉朝堂那些彎彎繞繞，但也知道換防不是兒戲。
政治鬥爭嘛，摘桃子的事古來有之。
可連基本的交接都不做好，任由廣源府陷入權力真空——這己經不是簡單的傾軋了，這是把前線將士的命當兒戲。
前線大軍主帥更替，新舊交接最易生亂，何況廣源府剛打下來不久，民心不穩，赤眉餘孽未清。
太子走得急，是無可奈何——聖旨催得緊。可接任的人遲遲不到，這是疏忽，還是故意？
“朝堂上那些人，”秦毅緩緩開口，“吃相太難看了。”
為了扳倒太子，連前線將士的性命、剛剛收復的城池都可以拿來當籌碼。廣源府若是因此再生變故，死的可都是那些浴血奮戰計程車卒。
曜狸看了他一眼，沒接話，只是悄悄往前挪了半步。
“第二條訊息，”她繼續說，“第二條情報，關於招安談判的。”
“三方談判己徹底失敗，葉文柏昨日率使團離開安慶，返回廣源。赤眉軍未加阻攔。”
“但因此前朝廷介入，赤眉與黑旗的關係反而緩和了。王平承諾的糧草己在陸續轉運，分錦街上的氣氛，比前幾日鬆快許多。”
秦毅“嗯”了一聲，這在他意料之中。朝廷給出的條件本就沒誠意，失敗是必然。
朝廷這一插手，反倒讓王平和虎七暫時放下了彼此的矛盾。
有了劉弘毅作保，王平能放心抽調安慶守軍往藍田方向佈防，而不必擔心黑旗從背後捅刀。
“主人，”曜狸又靠近了一步，幾乎貼到他身側，
“您需儘快離開安慶了。一旦赤眉軍在廣源方向建好防區，封鎖道路，再想無聲無息離開就難了。”
秦毅掃了她一眼，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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