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面有家客棧,規模不小,去那兒吧。”
客棧名叫“悅來居”,是清江口一帶數得上的大店。
三層木樓,飛簷翹角,門面開闊,進出的客人形形色色,有商賈、有江湖客、也有帶著隨從的官面上人物。
秦毅挑了二樓一間臨窗的包廂,價格不菲,勝在清靜。
包廂不大,陳設簡單,一張方桌,西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幅泛黃的山水畫。
窗外正對著碼頭,江風帶著水汽吹進來,稍稍驅散了室內的悶熱。
小二殷勤地擦桌倒茶,秦毅點了西菜一湯,外加一碟饅頭。
淺淺聽到“饅頭”時眼睛亮了亮,曜狸則安靜地坐在秦毅身側,面前的茶杯一口未動。
等菜的時間有些漫長。碼頭的喧囂從視窗飄進來,夾雜著船伕的號子、力工的吆喝、商販的叫賣。
淺淺坐在凳子上,腳夠不著地,輕輕晃著。她睜大眼睛打量著這間陌生的屋子,目光最後落在秦毅臉上。
秦毅靠著椅背,閉目養神,腦海裡卻不由自主地梳理著這幾日的見聞。
廣源府如今由苟珣接手,但據說那位苟大人至今未到,府內事務暫由幾個副將輪流主事,己隱隱有亂象。
太子一行人早己返回,蕭問天、徐先生等核心人物皆隨行,只留林同之在江寧策應。
至於安慶那邊……王平與虎七的關係因朝廷介入而暫時緩和,赤眉軍正往藍田方向增兵佈防,魔宗的勢力則在悄然向蜀州轉移。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某種脆弱的平衡,只待下一個變數打破。
“主人,”曜狸忽然輕聲開口,“菜似乎上得慢了,奴下去催一催?”
秦毅點頭:“去吧。”
曜狸起身,重新戴好兜帽,推門出去了。
淺淺趁機從椅子上滑下來,湊到窗邊,踮腳看著樓下碼頭上螞蟻般湧動的人群。
約莫一盞茶功夫,門外傳來腳步聲。
門被推開,曜狸回來了,臉色卻有些冷。她身後還跟著一個錦衣玉服的年輕公子。
這公子約莫二十出頭,一身寶藍色雲紋錦袍,腰束玉帶,腳踩鹿皮快靴。膚色是小麥色,但面如冠玉,眉眼俊朗,嘴角天然帶著三分笑意,一看便是養尊處優的世家子弟。
他跟著曜狸走進包廂,目光在秦毅臉上掃過,眼裡閃過驚豔之色。
“這位兄臺,打擾了。”錦衣公子拱手一禮,聲音清朗,語氣客氣。
秦毅坐著沒動,只是淡淡看著他:“閣下是?”
“在下肖宇,”錦衣公子笑道,“方才在樓下見這位姑娘……嗯,身姿不凡,特來冒昧一問。不知是兄臺府上婢女,還是……”
此人正是微服出行的蕭景禹,蕭景禹此次偷跑來徽州,在廣源府蹭了些功勞,算是如了意,但心裡那股證明自己的勁頭還沒洩乾淨。
返京途中在清江口逗留,本是想看看這戰亂之地的“繁華”,卻一眼瞥見了曜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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