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從隨身的包袱裡取出兩套半舊的粗布衣裳，抖開那套灰褐的，遞給曜狸。
“換上。”
曜狸接過，沒有多問，開始解自己的外裙。
至於一旁趴著的淺淺，小丫頭根本不用換，她本就穿著身半舊的碎花布衫，袖口沾著不知哪兒蹭的灰，頭髮亂蓬蓬用紅繩紮了兩根歪辮子，小臉髒兮兮的，活脫脫個野丫頭。
秦毅自己換上那套靛青的，將長髮隨意束起，用一根木簪固定，又往臉上、手上抹了些許塵灰。
再抬眼時，鏡中己是個三十出頭、風塵僕僕的江湖客模樣。眉眼普通，膚色偏暗，唯有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卻也被刻意斂去了幾分神采。
曜狸將原本的衣裙換下，粗布衣裳衣裳明顯寬大，將她那身驚心動魄的曲線盡數藏住。
原本梳得精緻繁複的髮髻也被拆散，只用一根木簪在腦後鬆鬆綰了個髻，餘發垂在肩背。
她又取了些深色粉膏，在臉頰、鼻側淡淡抹開，讓膚色暗沉幾分，少了那種玉似的剔透感。
身上那些零碎的首飾，耳墜、頸鍊、腕鐲全都摘了，只餘一身樸素。
秦毅站在她面前，端詳片刻。
衣裳是樸素了，身段也藏住了，可曜狸的臉依舊美得過分。
即便未施粉黛，可那眉眼、鼻樑、唇形的底子太好，那份異於常人的清豔仍從骨子裡透出來，在人群中怕是仍會一眼被注意到。
秦毅走到她面前，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
曜狸抬眼看他，乖乖站著沒動。
“臉太顯眼了。”秦毅說，“簡單易容一下，別這麼招人。”
曜狸眨了眨眼，唇角微微彎起：“主人是怕奴被人瞧了去？”
秦毅挑眉：“你說呢？”
這略帶醋意的獨佔語氣讓曜狸心裡一甜。她輕輕“嗯”了一聲，眼裡漾開溫順的笑意，這才取出易容用的軟膏和顏料，對著小銅鏡細細調整。
不過一盞茶功夫，再看時，她眉形略粗了些，眼尾下垂，鼻樑兩側多了幾點淺褐雀斑。
仍是清秀，卻己沒了先前那種驚心動魄的豔色，只像個容貌出挑些的尋常江湖女子。
秦毅仔細打量一番，點了點頭。
“可以。”
他自己也對著鏡子調整了下神態，將腰背稍稍佝僂些，眼神放得散漫，那股子內斂的鋒芒徹底藏了起來。
兩人互相對視，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陌生感。
秦毅像是個常年奔波、修為平平的江湖大叔，曜狸則像個跟著夫君走南闖北的尋常婦人。
唯有淺淺，還是那副邋遢又靈動的模樣，睜著大眼睛左看右看。
車廂微微搖晃，窗外景色勻速後掠。日頭己過了正午，陽光斜照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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