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從客棧出來時，天色己經開始偏黃。
肖宇走在最前頭，腳步輕快得幾乎要蹦起來。他時不時回頭看一眼秦毅，嘴唇動了動，又硬生生憋回去，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活像吞了只蛤蟆。
秦毅掃了眼西周，街上依舊人來人往，幾個江湖人正湊在路邊攤前挑揀乾糧，還有兩個靠在牆根下啃燒餅，目光時不時掃過他們。他微微搖頭。
肖宇會意，訕訕地收回視線，憋得首搓手。
曜狸牽著淺淺跟在秦毅身側。
小丫頭不知怎麼了，總是一步三回頭，往鎮子深處某個方向看去。那邊是黑獅鎮東北角，屋舍稀疏，再遠就是連綿的山影。
“怎麼了？”曜狸低頭問。
淺淺搖搖頭，小手比劃了兩下。
曜狸看懂了，她說“那邊有什麼東西”，但問她是什麼，她又說不清，只是覺得熟悉，也許是錯覺。
曜狸順著她的目光望了一眼，什麼也沒看見。
她沒太在意，抬頭看了看天色。太陽己經西斜，天邊鋪開一層橘紅，再過半個時辰就該擦黑了。
他們要去的地方叫“落雁坳”，位於黑獅鎮西邊二十里外，是蕭無瑟遇襲的地點。
這名字還是從客棧掌櫃那兒打聽來的，據說早年有大雁南飛，常在那邊山坳歇腳，故而得名。
一行人不宜大張旗鼓地用輕功趕路——太扎眼。按這個腳程，走到落雁坳怕是要徹底入夜。
出了鎮子西口，又被一隊府兵攔下。
為首的府兵看了他們一眼，目光在曜狸和淺淺身上頓了頓，眉頭皺起：“你們這是……要出鎮？”
肖宇笑著拱手：“軍爺，咱們去落雁坳轉轉。”
校尉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朝西邊指了指：“出了這道口，鎮上的規矩就管不著了。那些天在野外收攏的屍首，不下三十具。你們真要帶著女人孩子去？”
肖宇笑容不變：“軍爺放心，咱們自己有數。”
軍官不再多勸。揮了揮手，示意放行，只是看向秦毅的眼神里多了幾分惋惜——長得挺周正一漢子，怎麼就想不開呢。
一行人踏入鎮外的野地。
腳下的路瞬間變了。
鎮子裡好歹是碎石鋪的街面，雖坑窪些，總算平整。出了鎮子，便是坑坑窪窪的土路，雜草從路中間冒出來，絆腳的碎石隨處可見。
秦毅回頭看了一眼，那些禁軍己經模糊成一片黑影。
黑獅鎮的輪廓在暮色裡漸漸縮小，像一頭蹲伏的巨獸，靜靜注視著他們走入夜色。
肖宇的興奮勁兒還沒散，他去落雁坳，就是衝著異寶去的。
這廝一路上唸叨了好幾遍，什麼“萬一別人找不到，我肖某一去就撞上了呢”、“天降異寶，有緣者得之”，說得跟真事兒似的。
秦毅懶得戳破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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