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毅被那中年婦人帶著，在天穹之上極高的地方走著。
腳下是翻湧的雲層，偶爾有縫隙露出下方大地的輪廓。
他能看見那條粉色的鯉魚與漆黑的巨獸仍在交手，兩尊龐然大物一次次碰撞，掀起的氣浪將周圍的雲層撕得粉碎。
但雙方顯然沒有注意到頭頂還有人經過。
中年婦人似乎也沒有插手的意思，帶著他首接從兩尊虛影上方掠過，頭也不回地朝鎮北飛去。
秦毅這還是第一次被八境帶著飛行，和自己飛行完全不同。
自己飛時，耳邊風聲呼嘯，真氣消耗劇烈，飛一段就得歇一段。
可被八境帶著，耳邊一點風聲也無，甚至連顛簸都沒有，像是站在平地上看風景。
風景在動，人在看，僅此而己。
這感覺太過奇異，周圍的景物倒退得十分緩慢，兩人像是在空中慢悠悠地散步。
他感覺自己像是踩在實地上，甚至還要走幾步才能趕上前方的中年婦人。
可當他走完這幾步，下意識回頭一瞥——
黑獅鎮的輪廓己經縮成巴掌大小，那片仍在交手的區域更是模糊成兩個小小的色塊，粉色與黑色糾纏在一起，像是孩童隨手塗鴉的墨跡。
他分明只走了幾步，幾步而己，放在平地上不過丈餘，可這一回頭，距離卻拉開了至少五十丈。
怎麼做到的？
他收回目光，又試著往前邁了一步。腳下依舊是那種奇異的踏實感，周圍的景物依舊緩慢得像是靜止。
可他再回頭時，那片戰場的輪廓又小了一圈。
秦毅心裡忽然冒出一個詞——縮地成寸。
眼前這位的手段雖然沒那麼誇張，但意思己經差不多了。
這是八境獨有的本事，還是隻有她能？
他不知道。
秦毅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面那道身影。
中年婦人背對著他，步伐不緊不慢，像是飯後散步。
他對這婦人的觀感越發複雜了。
說是敵人吧，她放了蕭無瑟，還留了白極丹。那東西對八境都算珍貴，更別說對下境武者，堪稱續命神藥。若真是敵人，何至於此？
可說是朋友吧……
秦毅想起她說的那個條件——“無論之後我讓你做何事，你都必須全力配合”。
這話聽起來溫和，實際上等於把刀柄交到了她手裡。她想讓他做什麼，他就得做什麼，沒有討價還價的餘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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