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掀開最後一層帷幕時，所有的喧囂都消失了，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裡面只有兩把椅子。每把椅子前面放著一架琴。其中一架琴後面，坐著顧素心。
她沒有戴面紗。那張帶著紫紅色胎記的臉毫不遮掩地暴露在光線下，她卻坐得端正，脊背挺直，嘴角甚至帶著一絲笑意。
“坐。”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秦毅行了一禮，在她對面坐下。
顧素心什麼開場白都沒有，直接就說了句：“不必多言，先彈一曲。”
秦毅有些意外。
“彈什麼？”
“隨意。”顧素心說，“想彈什麼彈什麼。”
秦毅把手指搭上琴絃，最後選了一首他聽得最熟的。
琴音從他的指尖流出。
顧素心全程沒有說話，目光落在秦毅臉上，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的表情。
一曲彈完，秦毅收了手，抬頭看向顧素心。
“不好。”顧素心直接了當，語氣一點不客氣，
“你的指法比上次還退步了。有幾個音按錯了位置，右手勾剔的力道也不均勻。不過這不是重點——”
她頓了頓，目光從秦毅的手指移回到他臉上。
“你的心不靜。煩躁，急切，我不知道你在著急什麼。彈琴最忌諱的就是這個。”
秦毅沒說話，他此刻確實還很煩躁，可他不確定顧素心知不知道昨天的事，也就沒說話。
顧素心瞥了他一眼，漫不經心地問了一句：“是不是在煩心女人的事？”
秦毅沉默了幾息，反問道：“顧先生已經知道了？”
“知道。”顧素心說，“昨日秀秀就來找我訴過苦了。”
秦毅眨了眨眼，忽然很想知道白尚秀是怎麼和顧素心說的。
昨日的事，從他自己的角度看是一回事，從蘇妍的角度看又是另一回事，但他從來沒有想過從白尚秀的角度看這件事會是什麼樣的。
而且——他也有些好奇，顧素心作為一個旁觀者，如今是怎麼看待他的。
顧素心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冷哼一聲。
“秀秀那丫頭，沒說你一句壞話。”她語氣有些不善，
“不僅沒說，還十分維護你的形象。明明自己怕得要死，卻還擔心你為難。哭完了又問‘陳大哥會不會怪我’，問了一遍又一遍，我都替她煩。”
“也不知道你給她灌了什麼迷魂湯，她一個公主，要什麼有什麼，犯得著在你這裡委屈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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