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音是空弦，左手不按；按音是左手按弦，右手彈之。”秦毅答得很快。這些他也是知道的。
顧素心的目光認真了些。她想了想，又問了一個稍微深一點的：“‘吟’與‘猱’有何區別？”
“吟是左右揉動，幅度小，頻率快；猱是上下滑動，幅度大，頻率慢。吟如珠落玉盤，猱如流水下灘。”
顧素心的眼睛亮了一下。她沒有繼續問，而是走到琴案另一側，側身挨著他坐下。
距離很近，衣袖幾乎碰到他的手臂。一股淡淡的清香飄過來，不是脂粉的味道，更像是草木的清氣。
她伸出手，搭上琴絃。
“你說得不錯。”她的聲音很輕，“但理論是一回事，實際演奏又是另一回事。你聽——”
她的指尖在弦上輕輕一揉。
琴音顫起來，幅度很小，頻率很快，像是蜻蜓點水，一圈圈波紋盪開。
“這是吟。”
然後她又試了一次。這次手指在弦上滑動的幅度大了些，速度慢下來，琴音像是被拉長的絲線，悠悠地蕩著。
“這是猱。”
她演示完，轉頭看他。距離近得能看見她睫毛的弧度，很長，微微卷翹，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能分辨出來嗎？”
秦毅點頭。
顧素心又演示了幾個指法。每演示一個，就問他區別在哪裡。
秦毅一一作答，有些答得準，有些答得偏，但總的方向是對的。
她越問越深，從指法問到音色，從音色問到意境。
秦毅漸漸跟不上了，有幾個問題他完全答不上來。
但顧素心似乎並不在意。她的眼睛越來越亮，偶爾會停下來想一會兒，然後換一個問題再問。
蕭景禹在旁邊站著，嘴巴越張越大。
他原以為秦毅是上來丟人的，沒想到這位陳兄在琴藝理論上的造詣這麼深。
那些什麼“吟”什麼“猱”的，他聽都沒聽過，秦毅居然能答得頭頭是道。
臺下的學子們也安靜了。
那些竊竊私語聲早就消失了，所有人都盯著臺上，聽顧素心和那個叫陳子實的年輕人一問一答。
雖然大多數人聽不太懂，但看顧老師的表情，就知道這人不是在胡說。
顧素心忽然伸手，在秦毅面前的琴絃上撥了幾下。
“這句彈的是什麼？”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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