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停在徐家門口。
徐吟有些恍惚地從車上下來，送她回來的刑部官員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然後很快離去。
她站在門前，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正午的陽光有幾分刺眼，她站在這扇萬分熟悉的門前，忽然無端地生出幾分緊張來。
從前她也常不在家，大部分時間都在學宮裡，可那時候她並未有這種感覺，就好像徐家已經不是她家了一樣。
可是自從那日，徐偃宣佈將她逐出徐家送給秦毅之後，徐吟就開始有這種感覺了。
雖然從小她就聽慣了母親嘮叨，說女兒家長大嫁人了，總是會換個新家的，孃家並不是她的家。
可那時候徐吟沒有這種體悟，直到現在自己親身經歷了以後，才明白母親為何每次回她孃家，就總是那樣一番客套的模樣。
女人是沒有家的，尤其是不受夫家喜歡的女人。
徐吟心中隱隱得出了這個結論，心中那股不安卻越來越強烈。
午後的徐家大門處人跡罕至，連個看門的小廝都沒有。徐吟輕鬆了不少，鬼鬼祟祟地想偷偷溜進去。
卻不想門後的陰影處有個人影突然出現，嚇了她一跳。
徐吟認識他，卻不知道那人的名字，只一直叫他老羊頭。從她有印象開始，他就給徐家看門了。
老羊頭看到徐吟進門，先是一愣，然後反問了徐吟一句：“吟姑娘？你怎麼回來了？”
徐吟心跳更快了，故作鎮定地反問：“我為什麼不能回來？”
老羊頭看了眼徐吟如今的狼狽模樣，嘆了口氣。
徐吟在監獄裡呆了三天，沒有水給她洗漱，因此不修邊幅，頭髮散亂，臉上還沾著灰，身上還有了一股味兒。出來後她又直接回來了徐家，活像個叫花子。
老羊頭見她這模樣，就知道她離了徐家的這幾日還不知道過的什麼日子呢。
他有幾分不忍，小聲提醒了徐吟一句：“吟姑娘，徐家現在都知道你被趕出去的事情了，你不該再回來的。”
徐吟心裡咯噔一下，心想果然如此。從前那些人就愛欺負她們母女，這次又怎麼會放過這個她落難的機會？
雖然她這幾天過的並沒有他們想象中那樣慘——刑部的人對她還算客氣，沒打沒罵，只是關著——但母親可不知道呀，她肯定擔心壞了。
徐吟一急，就要往裡面衝。
老羊頭慌忙攔住她：“吟姑娘，你已經不是徐家人了，我不能讓你進去，不然我也交不了差。”
徐吟眼淚流了下來，苦苦哀求：“老羊頭，你就放我一馬吧，我就進去看看我娘，看一眼就走。”
老羊頭一咬牙，悄悄告訴徐吟：“你從側門進，那邊沒人守。我去給你留個縫，記住，動作快些，見完你娘就趕緊走。”
徐吟連連道謝。
老羊頭見她這副模樣，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沒忍住，意味深長地建議：“姑娘，往後……別再回徐家了，這裡容不下你了。”
徐吟愣在原地，不明白他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此刻她滿心都是母親，來不及多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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