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了。”她小聲說，“一會兒還要去前頭看賬呢，渾身發軟了可不行。”
秦毅也不勉強，把她抱回自己腿上，面對面坐下。她雙腿分開跨坐在他大腿上，這個姿勢讓她有些不好意思，就那麼靠在他懷裡，下巴抵著他肩頭。
“藥材行最近怎麼樣？”秦毅隨口問。
王若蘭眼睛一下子亮了，語氣變得興奮起來：“好著呢！這個月的營收又漲了！比上個月多了將近三成！”
秦毅挑了挑眉：“這麼多？”
“嗯！”王若蘭點頭，開始掰著手指給他算，
“朝廷在徽州打仗，藥材消耗大得嚇人。前些日子江寧府的藥政司直接找上門來，說要包下咱們藥材行大半的庫存。什麼藥都要，外傷的、內服的、預防瘟疫的，連尋常的補氣藥材都要。雖然價比市面低了兩成，可架不住量大呀。算下來，利潤比往常還厚了幾分。”
秦毅聽著，手指在她腰側輕輕畫著圈：“存貨還夠嗎？”
王若蘭的笑容微微滯了一下，隨即又綻開：“我正想和你說這事兒呢。庫存確實快見底了。之前好幾年的積攢，這半個月出了大半。我心裡確實有些沒底，咱們庫空著，萬一這時候又有急單來了，可就抓瞎了。”
她說著，語氣卻並不焦慮：“不過還好，有你的面子在，沒人敢賒賬，而且月初的時候，我找到了一條新路子。”
“什麼路子？”秦毅問。
“蜀州來的商隊。”王若蘭說，
“名字怪得很，叫天元生。我打聽過，不是江寧府本地的商號，是蜀州那邊的藥材商，據說是第一次走這條路到江寧來。他們帶的貨品極多，有不少是市面上難得一見的珍稀藥材，連百年的老山參都有十幾支，年份足、品相好。”
“天元生？”
“嗯。”王若蘭點頭，“那家商隊的貨特別充足，光是他們一家帶過來的，我們藥材行一家都吃不下。我最後叫上了鄭家藥鋪和城西的梁記，三家一起才把他們的貨全都收下來了。”
秦毅眉頭微微一動。
徽州如今被赤眉軍重新封鎖了。朝廷雖然在寧縣屯了兵，但防線以西都被叛軍切斷。
從蜀州到江寧，最直接的路線是穿過徽州。可赤眉軍盤踞在那裡，商隊走那條路幾乎不可能。
“那支商隊是怎麼過來的？”他問。
王若蘭搖頭：“商隊的走商路線是他們吃飯的本事，我問過，人家不說。不過我聽說，他們不是從徽州過的——是繞了雲州，從那邊轉水路下的江寧。具體怎麼走的，我就不知道了。”
秦毅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王若蘭靠回他懷裡，興致又高了幾分：“但我已經和他們簽了協議。往後他們從蜀州出來的藥材，優先供給咱們陳氏藥材行。那領隊的掌櫃也是個爽快人，看了咱們藥材行的規模和賬目，當場就點了頭。”
她仰起臉看他，像是在等誇獎。
秦毅低頭親了親她的額頭：“若蘭真厲害。”
王若蘭被他這一親弄得心裡甜絲絲的，又往他懷裡鑽了鑽。兩人就這樣抱著，安靜了一會兒。
秦毅的目光落在窗外，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他這次要去蜀州，原計劃是從徽州走，穿過廣源府和安慶府，有摩尼教和魔宗接應，路上應該不會出太大問題。
可他不想讓多吉堅贊知道他去了蜀州，更不想讓她知道他和黑旗軍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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