曜蘭推門進來的時候，秦毅正從床上懶洋洋地坐起來，還煞有其事地打了個哈欠。
陽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內室的木地板上，將空氣中的浮塵照得粒粒分明。
他揉了揉眼睛，那張老頭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看上去和任何一個剛從午睡中醒來的普通老人沒什麼兩樣。
曜蘭的目光在他那張滿是褶子的臉上轉了一圈，躬身行禮，姿態恭謹：“主人。”
秦毅擺擺手，仔細打量著她。
在船上的這幾天，他和曜蘭幾乎都是透過那隻彩狸貓交流，這還是兩人第一次面對面近距離接觸。
用自己的視角與彩狸貓的視角到底完全不同，隔著貓的眼睛看人，終究隔了一層。如今真人站在面前，才能看清那些細微的差別。
秦毅看著曜蘭那張與曜狸別無二致的臉和身段，心裡嘖嘖稱奇。
從他將曜狸帶離徽州開始，至今已經過去了三個多月，兩姐妹也已經分開了三個月。
雖說她們始終透過心靈感應保持著聯絡，但畢竟已經三個月沒有見面。
按理來說，哪怕是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幾個月不見的話，高矮胖瘦和精神氣質總該出現一些細微的差異才對。
可曜蘭姐妹卻完全沒有。至少在秦毅目前的眼力看來，從外形上完全看不出兩姐妹存在任何的不同。
一樣的眉眼，一樣的輪廓，一樣的身段，甚至一樣的站姿和呼吸頻率。他看到曜蘭，就像看到曜狸本人一樣，毫無差別。
但曜蘭和曜狸畢竟不是一個人。性格方面的差異，此刻便顯現了出來。
就比如現在，秦毅打量她的時候，若是曜狸，此刻多半該是恭順地低頭垂手，任由他的目光掃過，最多抬起眼來偷瞄他一下。
可曜蘭卻是昂首挺胸地站著，甚至還大大方方地與他對視，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秦毅笑了笑，見到她眼底有種異樣的光，隨口問了一句：“怎麼了？”
曜蘭眨眨眼，目光在他那張老臉上又轉了一圈，然後才開口：“主人，您這副模樣……奴總覺得有些怪怪的。不如您本來的樣貌好看。”
秦毅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他確實沒怎麼在意過自己的容貌，平日裡變換外形更多是出於實用考量，方便行事。變成老頭就是為了降低存在感，自然不會刻意挑什麼好看的臉。
他想了想，還是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下一刻，他的模樣瞬間變換，五官開始蠕動，皮膚上的褶皺舒展開來，頭髮從花白變回烏黑，連帶著那身破舊的衣裳也化作了一件乾淨的青衫。
不過幾息之間，老頭消失了，站在曜蘭面前的是一個面容俊朗的年輕男子，眉眼硬朗，輪廓分明。
曜蘭的呼吸微微一滯。
她從未聽說過哪種易容術能夠在眨眼間就完成身形容貌的變化，甚至連衣服都能一併改變——這已經不是什麼偽裝手段了，更像是某種她從未接觸過的神通手段。
那些江湖上流傳的易容術，無論多麼精妙，都需要提前準備人皮面具和假髮，還需要花費不少時間才能完成。像秦毅這樣隨心所欲切換形象的，她聞所未聞。
曜蘭沒有多問，她心裡清楚，留在秦毅身邊的這個機會，是妹妹曜狸讓給她的。
而秦毅願意接納她，更多的還是看在妹妹曜狸的面子上，她需要做的是好好把握這份機會，而不是打探主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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