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金家和黑旗的紐帶已經出現了，那就是阿雅。
若是金家能透過阿雅搭上黑旗的線，那麼金家就有了另一個選擇。阿雅那丫頭雖然性子直了些，可她是金家嫡女，只要她和秦毅之間真有過那段交情，金家就還有機會。
金闕川偏頭看了一眼走在車隊後方的女兒。阿雅騎在一匹小母馬上，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走幾步就發一會兒呆。
金闕川甚至已經替金家想好了說辭——之前黑旗出征合川土府的時候，金家按兵不動，這可以說成是金家對黑旗的一次示好。雖然實際上他們是遵從張真人的禁令，但黑旗可不知道這點，金家怎麼說都可以。
這些念頭在今日的宴席中反覆盤旋在金家幾個知情人的腦海裡。宴席還沒結束的時候，金家幾人就已經輪番拉著阿雅交代了不少事情，對她寄予厚望。
金闕川甚至想過更深一層：若是那位秦統帥也願意娶了阿雅，那就太好了，金家直接和黑旗聯姻，比一切空談和利益交換都更靠譜。
而且金家和應家那種內部首鼠兩端的情況不同，金家上下向來團結，才能在幾百年裡於三家的夾縫中立住腳。所以一旦黑旗同意聯姻，金家真的會掏出家底來支援黑旗。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金家得成功靠上去，還不能被其他三家發現。這一切如今都只能靠阿雅和秦毅那層關係了。
金闕川想到這裡，又看了一眼隊伍中走神的阿雅，心裡的期望一下子又落了幾分。
阿雅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不像個大家族的小姐。她性子直率，沒有太多彎彎繞繞，更是一點手腕也無。如今金家上下都指望她從中牽線，可她怎麼看都不像靠得住的樣子。
但這也沒辦法。阿雅自幼在家中受寵，金家上下團結，也沒多少齷齪事，才養出她這種性子來。
可她連幽冥教聖女的位置都坐不穩，指望她去和秦毅談判，誰知道結果會怎麼樣？
金闕川嘆了口氣，不敢再想下去了。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還不能給阿雅太多壓力——沒看見今日只是交代了幾句，那丫頭就已經恍惚了許久回不過神來嗎？
可實際上，阿雅心裡想的和他們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
今日金闕川他們那些人話裡的意思她都明白，可她不可能嫁給那位秦統帥。因為在曜蘭給她的計劃裡，她要麼是張真人的人，要麼是那位魔宗宗主的人。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和黑旗軍的秦統帥扯上關係。
秦毅魔宗宗主的身份，魔宗的幾人能輕易認出來，是因為他的功法特徵太過熟悉，又有應歡歡的舊事在前，很容易猜。
可阿雅對魔宗內部的隱秘本就一知半解，又親眼目睹了今日那幾場接親考驗，心裡從未想過那位秦統帥會和魔宗有關聯。畢竟一個魔宗宗主怎麼會領著黑旗軍四處打仗？
在她看來，今日秦毅之所以特意來金家打招呼，不是因為他想挑撥金家和其他三家的關係，也不是因為她父親他們以為的那種“示好”，而是因為秦毅想告訴她一件事：黑旗也是張真人的人。
僅此而已。
至於所謂的挑撥離間，那只是為了掩人耳目的表象。
可金家上下似乎誤會了。他們什麼情況都不清楚，就想著把她往黑旗那邊推。
阿雅萬分無奈，卻也感覺到了父親他們的急切，知道金家真的快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金家如今的境遇，雖然有黑旗的原因在內，但更多的還是其他三家的聯手逼迫，想讓金家做那個馬前卒。而金家不願意，所以只能另闢蹊徑，甚至如今都開始考慮“投敵”了。
阿雅壓力不小，但她也有自己的計劃。她準備先找個機會試探曜蘭的口風，看看張真人那邊到底是個什麼打算。
若是曜蘭那邊沒有結果，再去見一見那位秦統帥，先弄清楚他與張真人是不是真的有關係再說。
若是有關係，自然最好。至少金家的安全有著落了。
若是沒關係……那能救金家的就只有張真人了。
阿雅也不得不考慮自己未來的歸宿——是成為張真人的侍女，還是嫁給那位素未謀面的魔宗宗主，還是另尋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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