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氣，開始說第一件事：“半月前，張真人在徽州景安府的檀香山創立了一個叫的門派，還傳下了一篇悟道歌，廣邀天下英雄加入。據說那篇歌訣精妙絕倫，講的是一種全新的修行之法。張真人還宣佈，徽州是她閉關之地，凡八境武者非請莫入，否則後果自負。”
秦毅聽得一頭霧水。
道門？檀香山？悟道歌？這都是什麼？張真人跑到徽州去開宗立派了，和他又有什麼關係？
曜蘭解釋了一句：“檀香山的位置就在景安府境內，是赤眉軍的地盤。如今時間已經過去半月，數以萬計的江湖人已經從四面八方趕到了徽州，各處都亂成一片。”
秦毅點了點頭，張真人在徽州創立道門，確實會間接影響徽州的局勢。可她還是沒說明白，這和他秦毅有什麼關係？
曜蘭看了他一眼，然後低聲把那篇悟道歌的內容唸了出來。
秦毅只聽了幾句，臉色就變了。
那篇歌訣裡講的東西，他再熟悉不過了，這分明就是三花聚頂的修行綱領。
雖然其中很多細節和他自己的修行方式並不完全一致，但大體方向已經沒錯了，煉精化氣、煉氣化神、煉神還虛，這條路徑和他在黑獅鎮那晚對張真人說的一模一樣。
張真人知道這些東西並不稀奇。那夜在黑獅鎮，他心裡沒有多少防備，將內天地修行的法門、三花聚頂的路數都細細說了一遍。
張真人本就是天底下最頂尖的八境高手，她能夠推匯出這樣一篇悟道歌來，太正常了。
可她自己知道就行了。秦毅當初也是出於好意，為了幫她渡過那所謂的災劫才透露那麼多秘密。
誰知道她一轉頭就把自己給賣了？還是賣給了全天下的人？
他心裡的怒火剛剛升起一絲，又很快冷靜了下來。
他仔細回味了一下那首悟道歌的內容，發現那篇歌訣雖然方向沒錯，但過於寬泛，缺乏關鍵的行氣要領和具體時機。通篇都是綱領性的東西，如果有人貿然照著去練，大機率會走火入魔。
只有那些真正悟性驚人、或者恰好走在同一條路上的人，才可能從中得到啟發。
而且他在黑獅鎮那晚確實說過一句話。
他記得張真人當時問過他，告訴他這麼多，難道不怕她洩露嗎？
他的回答是：不怕，甚至如果有機會，我還想將這法門傳給世人，這樣一來，這世間就會多出幾位同道。
秦毅當時就是隨口吹個牛，想彰顯一下自己的心境罷了，萬萬沒想到張真人居然真的信了，不僅信了，還真的這樣做了。
秦毅此刻只能欲哭無淚。
他前不久才用張真人的名號在金家作威作福，成功打破了蜀州的局面，結果一轉眼就被張真人坑了一把。
果然是因果報應嗎？
他嘆了口氣，沒有繼續糾結這個問題。事情已經發生了，還沒到最壞的地步，就當張真人真的在替他傳道好了。
有了她天下第一的名頭作為擔保，如今這世上已經有無數人開始研究這三花聚頂之法了，日後說不定還會給他帶來一些意想不到的好處。
他又問曜蘭：“還有什麼訊息？”
曜蘭的臉色更加嚴肅了：“還有一件事，三日前發生的。赤眉軍主力在山陽府大敗朝廷南路大軍，衛績和一眾副將身死，隨後朝廷大軍潰退，如今已經被赤眉軍趕出了徽州地界，只剩下兩萬殘軍退守江寧府。如今整個徽州，除了半個安慶府以外，已經完全成了赤眉軍的天下了。”
秦毅愣了一下，隨即他很快冷靜了下來，猛地搖頭：“不可能！半月前衛績手裡還有不下五萬能戰之兵，他本人更是一位能力紮實的老將，怎麼可能在半月內就被王平擊敗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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