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忽然有一天，靈氣沒了。從那以後，接下來的那些那些那些年裡，它就一直在餓著，在等著。等的時間比前面那些時間加起來還要長得多。
秦毅露出一個笑容，這龍也太聰明了，它不知道年是多久，但它用了四個“那些年”來指代它在這裡的時間，其中第一個“那些年”裡這裡還有靈氣，之後就沒有了。
他在心裡默默換算了一下，魔宗立宗至今大約八百餘年。如果龍蛋用“那些年”指代前期的兩百年，用“那些那些那些年”指代剩下的六百年，那時間線就對上了一大半。
也就是說，前兩百年裡，龍蛋一直能吃到靈氣。後來靈氣忽然消失，龍蛋餓了六百年，直到今天被他喚醒。
秦毅深吸了一口氣。這枚龍蛋已經餓了整整六百年，若不是它生命力驚人，早就死了。
而它之所以能撐到現在，多半也是靠沉眠硬扛過去的。
但即便如此，因為長期缺乏靈氣滋養，它內部還是滋生了那種令他心悸的死氣。
如果這一次他沒有出現，龍蛋大概會繼續睡下去，直到某一天再也醒不過來。
知道了這一點，事情就好辦許多了。
只是現在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靈氣為什麼會消失？
是這裡的靈氣已經被龍蛋吸取乾淨了？還是發生了什麼別的意外？
曜蘭聽完之後，又沉思了一會兒，提出了一個新的猜測：“靈氣消失的時間點很關鍵。如果之前兩百年都有靈氣，後面六百年都沒有了，那靈氣應該不是被龍蛋吃完的，而是忽然斷掉的。”
她看向秦毅：“焄泱修建這根石柱的時候，算的是千年之久。這說明他一開始的計劃裡，給龍蛋的靈氣供給應該是能夠持續供應至少千年的。可只過了兩百年就斷了，說明中間出了變故。”
應瑩瑩追問了一句：“比如呢？”
曜蘭想了想，說：“比如有魔宗的仇敵發現了這裡，闖了進來，造成了某種破壞。這個猜測不難驗證——你們看我們進來的那條路。”
她指了指上方：“我們是從水裡潛進來的，但很明顯，這處地方的設計根本不是用來淹沒在水下的。無論是洞口的位置、石階的走向、還是那些發光的石頭，都說明這裡原先應該是一處懸崖上的洞府。可如今整片區域都被水淹了，這種變化不是幾十年能形成的，一定是有人刻意為之。”
秦毅點了點頭，又看向龍蛋：“你還記不記得，在你吃不到靈氣之前，周圍有沒有發生過什麼特別的事？”
龍蛋安靜了一會兒，像是在翻找那些模糊的記憶。然後它傳回來一道意念：“記得。頭上一直在響，很大聲。”
秦毅和幾女對視了一眼，龍蛋這話似乎和曜蘭的猜測印證上了。這地方身為魔宗宗主的合功之地，平日裡必然不可能有人來此，更不會有巨大響動，可龍蛋確實曾經感受到過那動靜，那大機率就是有人闖進來過了。
而在六百年前，那個時間節點，恰好對應著魔宗三代宗主在位的年代。
那位三代宗主在魔宗的歷史上赫赫有名，是公認實力最強的一位，也以大周朝廷為畢生大敵。他一生中與大周正面衝突多次，死在他手下的八境不少於一掌之數。而玄水閣的覆滅，也恰好發生在他的任期內。
秦毅不知道這些事和這枚龍蛋的遭遇有沒有關聯。但他隱約感覺到，六百年前應該確實發生過什麼。
那時候逐雲山被人發現、闖入，或許無意間破壞了靈氣的供給。而那個人或者那些人，或許就是三代宗主最終和大周徹底決裂的導火索。
但這些都只是猜測，六百年前的往事如今已經無人可考。秦毅沒有繼續深究，他關心的是如何解決眼前的問題。
如果解決不了靈氣供應的問題，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龍蛋死去。而龍蛋一死，魔宗八百多年的根基就徹底斷了。
他心情有些古怪。當年他還是武侯的時候派兵剿過魔宗，如今自己當了魔宗宗主，結果無意間又把魔宗的寶貝龍蛋給弄快死了。
他正思索間，龍蛋那邊又傳來一道焦急的意念：“我現在已經聽話了……什麼時候才能繼續吃那個好吃的靈氣？”
它把秦毅的內靈氣稱為“好吃的靈氣”，大概是覺得這種靈氣的滋味遠比它記憶中的天地靈氣更加鮮美純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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