廣源府，摩尼教總壇，地底密室。
多吉堅贊正在氣海丹田之間凝神內視，調養那縷從藍田縣得到的燈籠殘骸中煉化出的玄妙氣機。
那殘骸經過數月溫養，已經徹底融入了她的元神深處，讓她的氣息比此前圓融了不少，雖然距離真正的八境還有極遠的距離，但她至少又前進了一大步。
然後她耳邊忽然響起一個聲音。
多吉堅贊渾身一震，雙目睜開，周身真氣瞬間凝成一團，在體表形成一層密不透風的護罩。
她甚至來不及思考這密室是如何被人侵入的，整個人已從蒲團上彈起，退到牆角，掌心蓄力，精神感知掃遍了整間石室的每一個角落。
沒有人。
石壁上刻著的防護符文完好無損，門縫處那道摩尼教獨門的禁制也沒有任何被觸碰過的痕跡。頭頂的通風口狹小得連拳頭都伸不進來。
可那個聲音確實在她耳邊響著，清清楚楚。
多吉堅贊僵在原地，渾身繃緊，手心裡滲出一層薄汗。
她活了一百多年，經歷過不知多少風浪，可這種事還是頭一遭，有人能在她毫無察覺的情況下，繞過她所有佈下的禁制，直接出現在她的精神感知範圍內。
若是有強敵來襲，她此刻已經死了。
可下一刻，當那個聲音說出“張忘生”三個字時，多吉堅贊緊繃的肌肉忽然鬆弛了下來。
張忘生。
她怎麼會不知道這個名字？這天下間沒幾個江湖人不知道。
那位天下第一，那位佔據“天下第一”之位長達八十年的張真人。
當年大周那位天才武侯橫空出世，攪動風雲，人人都以為張真人的第一之位很快就要換人了，結果武侯連八境都還沒踏入就死了。
張真人還是張真人，依舊是那個沒人敢挑戰的天下第一。
這樣一位人物，如果想殺她多吉堅贊，根本不需要費什麼手腳。
她如今雖然已經藉著此前在藍田縣得到的那燈籠殘骸，悄無聲息地摸到了圓融之境的門檻。
可多吉堅贊比誰都清楚，在張忘生面前，她只是一隻大一點的螻蟻而已。
八境之下的人物，在張真人眼中沒有任何區別。八境她都殺過那麼多，更何況多吉堅贊一個七境巔峰？
多吉堅贊重新坐回蒲團上，斂去了周身外放的真氣，豎起耳朵仔細聆聽那聲音。這一次她沒有分心去想別的，只將全部心神都放在那些文字上。
張真人唸誦得很慢，每個字都咬得很清楚，像是故意要讓所有人都能聽清。
“……神存泥丸宮，氣納丹田底。精固則神安，神安則氣定……”
多吉堅讚的眼睛越睜越大。她幾乎是本能地呼叫真氣，在身側的石壁上飛快地刻寫起來。
“……三花非外物，皆在自身庭。煉精化氣行，煉氣化神成……”
她聽的入神，卻不敢停下來仔細拆解，生怕自己一個失神，就錯過了某一句關鍵的歌訣。那聲音每念一句，多吉堅贊心裡便翻起一陣驚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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