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妮的爸媽就是在獸潮裡沒的，她親眼看到他們......”
阿淮沒法繼續說下去，但大家都聽懂了。
二十年前的獸潮來臨時，康妮六歲了，自然記得很多事情。
這樣慘痛的記憶，寧禾無法想象一個六歲孩子要怎麼承受。
“那你呢？”她突然想到什麼，看向阿淮。
阿淮抿著唇，頓了會才道：“我那時才兩歲，什麼都不記得了。”
寧禾忽然覺得嗓子裡堵了團棉花。
“所以你們後來被金大叔收養了？”
阿淮點點頭。
“那次獸潮我們雖然贏了，但代價慘烈，犧牲了很多人，很多孩子成了孤兒。”萊特爾的聲音響起，沉重而緩慢，“這就是在末世生存的代價。”
寧禾轉過頭，看向他。
“所以你們之前鼓勵我離開，是想讓我避開獸潮？”
萊特爾點點頭。
“你既然有機會出去，自然是好事。”
寧禾的眼中帶著幾分不解，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沒注意的質疑。
“為什麼現在才宣佈？早點告訴大家，不是能早做準備麼？提前讓大家都撤離不就安全了？為什麼什麼都不做？”
萊特爾沒說話，瘦老頭擺著手站了出來。
“寧丫頭啊，這事可沒這麼簡單。撤，往哪撤？別的城市可不會隨隨便便敞開大門迎接你，北洛城不大，也有百萬人口，一天吃的東西能堆成一座山，哪家養得起？”
“再說，我們走了，北洛城怎麼辦？被獸潮踐踏成一片廢墟，或者變成它們的老巢，我們百年心血付之一炬，連家都沒了，在這個世界，沒有庇護的地方，一樣死路一條。”
寧禾一怔。
是的，她忘了。
這裡是北洛城居民的家。
家，當然是要守護的。
她剛才應激了。
見她吶吶不好意思的模樣，灰髮老頭微微一笑。
“其實我們也不是什麼都沒做，準備工作在二十年前獸潮結束後就開始了。這二十年，我們所有的財政收入一大半都用來購置軍備火藥，還想方設法拉來投資，在本地開了條輕型彈藥的生產線，就為了能就地補給軍火。”
“你能想到的，我們都想到了。不提前通知，是為了維持城內秩序的穩定，保證每個人都能順利地進入避難所。畢竟上一次，我們已經吸取足夠多的教訓了。”
灰髮老頭的視線落在康妮身上，帶著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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