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小晚轉頭看向身旁安安靜靜、眉眼溫順的小禾，隨即對著錢朵朵誠懇開口。
“朵朵姐，我家小禾天生喜歡刺繡，平日裡沒事就拿著針線練習，天賦還算出眾。我想給她尋一位手藝頂尖的繡娘拜師學藝，好好打磨針法技藝，你在城裡做繡莊，人脈廣，可有靠譜的好手推薦？”
錢朵朵聞言立馬笑了，爽快回道：“這事兒你可問對人了！我繡莊裡正好僱著一位老繡娘，在咱們城裡繡藝拔尖，資歷極深，針法更是一絕。我這就讓人去請她過來，幫小禾掌掌眼。”
不多時，一位鬢髮微白、神情溫和沉穩的老繡娘，便被夥計請進了屋內。
“這位便是柳嬸，可是咱們縣城手藝最好的繡娘了。”錢朵朵將柳嬸引薦給田小晚。
柳嬸忙謙虛道：“錢小姐言重了，我不過是做這行年頭多了些，縣城手藝比我好的多了去了。”
“柳嬸就別謙虛了。”錢朵朵將小禾招呼到身前，“這位小妹頗有些天賦，又對刺繡頗感興趣，您給瞧瞧，是不是個好苗子，若是可以，能不能跟著您學學手藝。”
柳嬸低頭打量著小禾，小女娃約莫六七歲，一雙眼睛烏黑髮亮，瞧著是個聰明伶俐的娃。身上的衣服雖然樸素，卻乾淨整潔沒有補丁，不像是窮人家的孩子。
視線緩緩下移，最後落到小禾一雙白嫩纖細的小手上。
手雖消瘦，但骨節小巧利落，指尖纖細勻稱，皮肉緊緻柔韌，沒有乾裂粗皮，指甲也修剪的整整齊齊。
嗯，的確是一雙好手！
“小姐，可否讓我細看一下令妹的手掌？”柳嬸望向田小晚，懇求道。
田小晚微微頷首。
小禾卻是大大方方的將手伸出來：“嬸嬸，您好生看看，我這手可適合學刺繡？”
柳嬸伸手輕輕托住小禾的手掌，指尖挨個摩挲她的食指，中指，無名指。
繡活全靠著三根手指捏針控線，因此手型至關重要，手指太硬，捏針容易發僵，走線容易扭曲。指尖肉太厚，又不容易拿捏細如髮絲的細線。
可小禾的瘦不一樣，手指柔軟有韌性，輕輕一彎，弧度柔和，屈伸靈活，當真是學習刺繡的好手型。
“小娃，嬸嬸問你，你為何要學刺繡啊？”放下小禾的手，柳嬸目光柔和的看著小禾。
小禾年紀小，說話首白，朗聲道：“我也不知道為啥，就是覺得好玩，有意思，心裡喜歡。平日裡在家悶的慌，拿針線穿著玩，然後看著針線拼成喜歡的小花，小草，小狗，心裡就高興。”
這話質樸純粹，完全沒有半點功利心思，實在難得。
可柳嬸卻是微微皺了一下眉頭，畢竟她是過來人，深知刺繡這一行的苦悶與艱難，僅僅憑著三分興趣，恐怕不能持之以恆。
當下微微正色道：“小娃娃，你只瞧見繡成花草之後漂亮好看，卻不知這門手藝苦處多得很。”
“若想繡的好，必然要下苦功夫，每日天不亮就要坐定，一坐便是大半日，你可耐得住性子？”
“而且針尖鋒利，指尖時不時便會扎出小口子，疼的鑽心。”
“蠶絲絲線磨手，繡的久了，指腹定然會磨起水泡，那疼痛可不比針扎輕。”
“多少比你年紀大的姐姐，起初也是興致勃勃，熬不過三兩月便哭著放棄了，你年紀尚小，真的能扛得住這份苦？”
柳嬸的話雖然不中聽，但說的卻是事實，刺繡一行，本就萬分艱辛。若不是小禾真心喜歡，田小晚也不打算讓她走這條路子，畢竟以她的能耐，養活小禾完全不是問題。
“柳嬸，現在說這些是不是太早了些？”錢朵朵適時的提醒了一句，她擔心小禾被嚇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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