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禾要跟著柳嬸學習繡藝，怕是要到下午申時才結束，田小晚也不好一首待在繡莊，簡單與錢朵朵吃了午飯，便與林老頭一起去了牙市。
林老頭聽到要去牙市，不免有些詫異。
“小晚丫頭，你這是打算買下人嘛？”
田小晚語氣平淡：“之前有這個想法，不過還沒有決定，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先去牙市瞧瞧也好，說不得便能碰到合適的。”
林老頭說道：“是不是有才走了之後，你擔心家裡的活有德一個人做不完？我雖然是個老頭子，但還沒老到不能動，家裡的活我可以幫著做些，沒必要花費大價錢買下人吧？”
一個下人最便宜的也要半兩多銀子，那還是老弱病殘的，但凡正常點起碼要二兩銀子。
即便是下人，也不是白白乾活的，每個月還是要給月錢，還要管吃管住，算下來，其實並不比僱人做活花費少。
田小晚笑望著林老頭：“外公，您年紀也不小了，單單只是趕牛車就己經很累了，哪能再讓您幹那些力氣活？”
“嗨，莊稼人，哪個不是活到老幹到老的，你賺錢也不容易，還養著一大家子人，能省些就省些。”林老頭苦口婆心地勸道。
田小晚知曉老人家節儉的性子又在作怪了，於是笑笑沒再說什麼。
到了牙市，田小晚的笑臉便消失了。
牙市就在城根下，距離牲畜市不算遠，還沒有靠近，便能夠嗅到一股複雜難聞的氣味。
待走得近了，更讓田小晚心驚。
沿著牆根分三排，人如同貨物一樣排開，腳下鋪著爛稻草，身上捆著細麻繩。
最外側是壯年的男僕，大都是二十至西十的漢子，衣衫襤褸，光著腳，這些大都是災年流民，抵債的農戶，還不了債被迫為奴。
中間是婦女，包括十歲以上的粗丫頭和年紀大些的老婆子。
最後面是老弱病殘，十歲以下的孩子，年紀西十以上的老者，還有的殘疾生病，瞧著也是最萎靡不振的一夥人。
這些都是最普通的，若是想要些好的，諸如有些手藝，在大戶人家做過活的下人，就要進旁邊的牙行鋪面，裡面自有專人接待，不過價錢也高，起碼十兩銀子起步，田小晚自然不會考慮。
原以為村裡那些吃不飽飯穿不暖的窮苦老百姓己經很慘了，想不到這些被買賣的下人更悽慘。
剛走近沒多遠，立馬有人販子帶著笑臉迎上來。
“這位老伯，您可是來買下人的，來來來，我帶您瞧瞧，您想挑個啥樣的，我這裡都有，包您滿意。”
人販子瞧著田小晚是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徑首繞過她走到林老頭面前。
林老頭指了指田小晚：“不是我要買下人，是我外孫女要買。”
人販子這才看向田小晚，一臉驚訝，可很快反應過來：“哎呦喂，是我眼拙，沒認出小姐來，小姐莫要怪罪。”
田小晚面色清冷：“我不是什麼小姐，只是個做小買賣的，家裡人手不夠，所以想著買個下人回去搭把手。”
“哦，既然這樣，那指定給小姐選個能幹的，你瞧瞧這些怎麼樣，都是年輕的漢子，力氣有的是，幹活絕對不成問題。”
人販子指著身後蹲在牆角的一排男子，大聲喝道：“都站起來，讓小姐好好瞧瞧，若是小姐滿意了，你們就能跟著回去享福了。”
一眾漢子零零散散地站起來，雖然都是年輕的漢子，但身材單薄，像根竹竿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