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妹妹到底還是嫁過去了,聽說過得並不好。”姜漁走得有些累,呼吸微淺,嘴上卻依舊不肯歇,“也是意料之中,對原配都那般薄情,怎會真心待她?”
“說得是。”章玉鳴攬著他往回走,順著他說,“所以嫁人,得擦亮眼睛。”
“那是自然。”姜漁點頭,“家裡有些底氣的,還能和離脫身,若是尋常百姓,嫁上個不貼心的,就只能認命了。”
“正是這個理。”
“章玉鳴,你真沒勁。”姜漁嫌棄地瞥他一眼,可轉念一想,他素來話少,卻句句都耐心應著,心裡又軟下來,半點不氣了。
一回到帳中,便往榻上一坐,理直氣壯吩咐,“我要喝烏雞湯。”
彩雲立刻應聲讓人去準備。
章玉鳴看了看天色,輕笑,“還未到晌午,現在便做?”
“統領有所不知。”彩雲在一旁忍笑,“小殿下想吃的,就得立刻吃到嘴裡。晚了便撇嘴,再晚些,眼睛一紅就要掉眼淚,奴婢們可招架不住。”
“原來如此。”章玉鳴聽得低笑出聲。
姜漁明知兩人在笑他,有些惱,摸著肚子,理直氣壯把鍋推給肚裡的小傢伙,“是你兒子饞了,又不是我。沒懷他之前,我幾時這般饞嘴?”
章玉鳴不在笑他,坐在他身側,撿起一顆橘子慢騰騰剝著,蜜橘剝得齊整,一瓣瓣遞到姜漁唇邊。
姜漁張口含住,清甜在口中漫開,也不生氣了,又想起正事,板著臉看向章玉鳴,“我方才同你說的話,你可別當個笑話聽了就忘。”
“什麼?”章玉鳴擦淨手,“夫郎說的是哪一樁?”
“自然是妹妹嫁姐夫那一樁。”姜漁捧著肚子,往章玉鳴身邊挪了幾步,二人幾乎面貼著面,章玉鳴見他跪在軟塌上,忙扶著他怕他摔了,“記著呢,沒忘。”
“日後回了京城,我還有其他雙兒皇兄的。”姜漁威脅道,“你若是見異思遷,看上旁人,我可不依的。”
“為夫以為過去幾年,夫郎不會再有疑心了。”章玉鳴輕拍他愈發圓潤綿軟的臀瓣,“怎的還覺得我會另尋他人?”
“我不是不相信你。”姜漁如實道,“人總會變的,我須得每日跟你念叨一遍,讓你知道這其中的厲害,你才不敢找別人去。”
“我本也不會找。”章玉鳴一本正經承諾著。
前世也曾聽聞宮中還有其他皇子,不過他與這些人都沒有其他接觸,夏承宥也不曾提過,總歸不是同一個阿爹,想來也沒什麼兄弟感情,並不值得一提。
中午用了午膳,姜漁就捧著肚子躺著軟塌上睡大覺。
軍帳被夏日的熱氣裹得密不透風,帳外日頭毒烈,午後更甚,連風都吹不進來。
帳內悶得像口蒸籠,空氣又熱又滯。姜漁睡得十分踏實,偶爾吐出幾句夢囈,章玉鳴坐在一旁給他扇著風,額角的汗剛冒出來就順著下頜往下淌,沾溼了衣料,讓他整個人都燥了起來。
靖州的夏日比不得京城炎熱,卻格外乾燥,似乎帶了黃沙的灼熱,章玉鳴一邊打扇一邊想著,若是把孩子生在這裡,日後坐月子還有的受,不說姜漁一個月不見風能否受得了,就是孩子也受不了。
彩雲提了一桶冰放在榻邊,稍稍涼快了些,輕聲接過章玉鳴手中摺扇慢慢扇著,“統領,案上有剛煮的綠豆湯,左邊那碗是沒放糖的,加了冰塊,喝著還解暑些,您喝一些吧。”
章玉鳴抹了把額上的汗水,微微頷首,一碗冰綠豆湯下肚,總算稍解了幾分暑意,便又坐會軟塌邊,看著姜漁睡得香甜。
“夫郎也只有您在身邊才能睡得這般沈。”彩雲會心一笑,嗓音輕柔,“往日里哪能這般,歇不到半刻便擰著眉頭坐起了,捧著肚子暗自委屈。”
姜漁身量不高,月份大了整個人越發顯得笨重,每每盤腿坐在榻上,雙條小細胳膊艱難抱著肚子,看得人心裡直髮軟,“好在您回來了。”她又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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