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他人在屋簷下，也是不敢爭價。
心裡默默盤算著，按現在的行情，這上萬斤生絲，運到外海賣給倭人，至少能翻三倍。
扣掉翻江龍的這三成，再加上沿途打點的費用，到手也有近兩萬兩。
再去孔家的一半，剩下一萬兩左右，差不多夠填上之前的窟窿了。
他咬了咬牙：「成，三成就三成。
翻江龍看了他一眼，隨後拿起眼前的酒碗，往裡面倒滿了酒，推到錢有禮面前。
「喝了！」翻江龍笑道。
錢有禮看到那一嘴的大黃牙，有些倒胃口。
臉上卻是不敢露出半分嫌棄的神色，端起碗，一飲而盡。
酒很烈，是最低等的燒酒，辣得他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翻江龍隨即也倒了一碗，仰頭喝光，隨後抹了抹嘴。
「下個月十五，會有人去紹興跟你接頭，等貨備好了，提前三天放信————」
兩人隨即敲定了交易的諸多事宜。
錢有禮起身告辭的時候，天已經全黑了。
他走出聚義廳，海風迎面撲來，吹得他打了個哆嗦。
月芽從雲層裡露出一角，嘩啦嘩啦的海浪聲一點點的吹進耳朵裡。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間亮著燈火的大屋，快步往外走去。
幾個隨從在船邊等著，見他來了，連忙一路攙扶他上了船。
「七老爺，談成了？」
錢有禮沒答話，只是點了點頭。
船離開碼頭的時候，他又看了一眼身後的碼頭。
一艘船從遠處緩緩駛來，停在了上面。
錢有禮的船剛走，聚義廳裡，長臉就忍不住出聲詢問。
長臉讀過幾年書，考過兩次縣試都沒過，後來跟了翻江龍，替他管帳。寫信。出主意0
「大當家，真打算替他跑腿？」
翻江龍靠在椅子上，把腳翹上桌案，望著屋頂。
「跑腿？」他嗤笑了一聲，「我翻江龍替他跑腿？」
長臉愣了一下：「那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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