帳篷的布簾沒拉嚴實，一道金色的光從縫隙裡漏進來，正好照在李強臉上。李強眯著眼，伸手擋了一下，然後慢慢坐起來。後背的肌肉有點酸，但腦袋很清醒，不像前幾天那樣昏昏沉沉的。他活動了一下脖子，關節發出輕微的咔咔聲。
睡了個好覺。
自從進了魔龍山谷，自己就沒睡過這麼踏實的一夜。雖然神獸和青龍一首在警戒，但精神上的那根弦始終繃著，不敢完全放鬆。昨晚龍永寧守夜，他終於把那根弦鬆了鬆。效果很明顯，整個人像重新充了電一樣。
李強掀開布簾，鑽出帳篷。
閉上眼睛，深呼吸，晨風從峽谷深處灌進來，帶著潮溼的腥氣和泥土的味道。遠處的山壁在晨光裡泛著暗紅色的光，石縫裡的苔蘚掛著露珠，一閃一閃的。幾隻勤奮的魔物在山谷深處遊蕩，隔著太遠，只能看見模糊的影子。
然後他看見了龍永寧。
她蹲在帳篷旁邊，靠著石頭，腦袋一點一點地往下垂，每次快要碰到胸口的時候又猛地抬起來，搖搖晃晃的，眼睛半睜半閉。怒斬橫在膝蓋上，她的手還搭在刀柄上，但整個人己經困得不行了。
李強走過去，蹲下來，看著她的臉。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黑眼圈，嘴唇有些乾裂，臉色也不太好看。
她昨晚守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時候大概才眯了一會兒，還沒睡踏實李強就起來了。
“喂，起來了。”李強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要休息也得等一下，先吃早餐。”
龍永寧猛地抬起頭，眼睛睜得大大的，愣了一下，然後臉一下子紅了。
“對不起，李大哥。”她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角，“我實在是太累了，所以才休息一下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個字幾乎聽不見。她把頭埋得很低，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等著捱罵。
李強看著她那副樣子，在心裡嘆了口氣。昨晚那個揮刀斬箭、語氣乾脆的龍永寧，和眼前這個低著頭、紅著臉、連說話都小心翼翼的龍永寧，真的是同一個人嗎？
“行了，沒事。”他從空間袋裡掏出乾糧，遞過去，“先吃東西，等下我有事問你。”
龍永寧接過乾糧，小口小口地咬著，眼睛盯著地面，不知道在想什麼。
李強吃完後，開始收拾帳篷。把防潮墊疊好塞進空間袋，睡袋捲起來捆緊，帳篷拆開收好。龍永寧吃完了，也蹲過來幫忙，把固定帳篷的樁子一根根拔出來，擦乾淨遞給他。
兩人都沒說話。晨風從山谷裡吹過來，帶著潮溼的涼意，把龍永寧的頭髮吹得有些亂。
收拾完東西，李強帶著龍永寧往魔物更密集的區域走。他選了一個新的地方，視野好，魔物的密度也比之前大。青龍和神獸在前面開路，他在後面跟著，龍永寧走在最後面。
等神獸和青龍把周圍的魔物清理了一遍，李強在一塊平坦的石頭上坐下來，把無極真氣的手冊掏出來翻開。
“你昨天晚上是怎麼回事？”他一邊翻書一邊問，語氣隨意，“感覺你變了一個人。”
李強是真的好奇，換了誰都會好奇。一個白天連魔龍射手都打不過的人，到了晚上突然變得那麼厲害，反應快得像換了個人，戰鬥技巧行雲流水，幾刀一個一轉魔物。這己經不是進步了，這是質變。要不是親眼看見，他都不信。
龍永寧站在旁邊，沒有回答。
沉默。很長的沉默。
李強抬起頭，看了她一眼。龍永寧低著頭，嘴唇抿著，手指攥著怒斬的刀柄，攥得很緊，指節發白。她的臉色有些發白，眼神躲閃，像是被戳中了什麼不願提起的事。
李強看著她那副樣子，忽然意識到自己問了個不該問的問題。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李強有，天尊有，龍壽山有。龍永寧當然也有。他有什麼資格去追問別人的秘密？他自己的秘密比誰都多，越級戴裝備、雙持武器、技能變異、召喚青龍……哪一樣說出來都是驚世駭俗的事。
自己都不願意告訴別人，別人當然也不想告訴他，雖然龍永寧基本上看出來自己的秘密了，但是也沒必要讓別人也把秘密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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