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什麼？一家五口人，一年就收兩三石糧食，交了租子剩下一石多。一石多，夠吃幾個月？剩下的日子，就得吃野菜、吃樹皮、吃觀音土。”
林楓聽著，心裡一陣發寒。
“朝廷不是有賑災嗎？”
老頭冷笑。
“賑災？賑災的銀子，到得了我們手裡？那些當官的，哪個不是先把自己餵飽了，才輪到我們？能剩點渣滓給我們，就算不錯了。”
旁邊另一個老人開口了。
“老王頭，別說了。說這些有什麼用？咱們命苦，怨不得別人。”
老王頭嘆了口氣，不說話了。
林楓沉默了一會兒，問：“你們有沒有想過，去告狀？”
幾個老人都看著他，目光裡帶著一種奇怪的東西。
“告狀？”老王頭說，“告誰？告地主？告官？告到京城去？我們連縣城都進不去，還告狀？”
他搖搖頭。
“小夥子，你還年輕，不懂。這世道，就是這樣的。我們生下來就是泥腿子，一輩子都是泥腿子。死了，也是泥腿子。認命吧。”
林楓聽著，心裡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
他站起來，對著那幾個老人，深深鞠了一躬。
老人們都愣住了。
“你……你這是幹啥？”
林楓沒說話，轉身走了。
……
回去的路上，林楓一句話也沒說。
小順子跟在後面，也不敢問。
走到集市，老太監己經等著了。見他們回來，招招手，讓他們上車。
馬車往回走。
林楓掀開車簾，看著外面那些破舊的村子，那些面黃肌瘦的人，那些稀稀拉拉的莊稼。
他想起那些奏摺裡寫的“百姓安居樂業”，想起那些官員嘴裡說的“民生康泰”。
全是假的。
全是騙人的。
百姓不是安居樂業，是在掙扎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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