捷報傳來之後的第三天，林楓又上朝了。
這一次，他是有備而來。
鐵摩勒打贏了，北戎退了，邊關暫時安穩了。但林楓知道，這只是暫時的。明年，後年，大後年，北戎還會來。年年都會來。只要大桓的邊防空虛，只要大桓的軍備廢弛，北戎就會像餓狼一樣，年年撲上來咬一口。
得改。
得趁熱打鐵，趁著鐵摩勒打贏了，趁著朝廷上下還沉浸在勝利的喜悅裡，提一些改革的事。
林楓坐在龍椅上，看著下面那些官員，心裡默默想著要說的話。
先說什麼，後說什麼，怎麼說才能不惹怒太師，怎麼說才能讓清流支援——他在心裡過了好幾遍。
“諸位，”他開口了，“鐵摩勒打贏了，北戎退了，這是大喜事。但朕想，這喜事背後，有些事，咱們得好好想想。”
眾人看著他，不知道他要說什麼。
林楓繼續說：“北戎為什麼年年打過來？因為咱們的邊防空虛。為什麼邊防空虛？因為軍備廢弛。為什麼軍備廢弛？因為沒錢，沒人，沒制度。”
他頓了頓，看著下面那些人。
“朕想，該改改了。”
朝堂上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小聲議論起來。
太師站在最前面，面無表情，看不出在想什麼。
次輔周延儒也是面無表情。
林楓等他們議論夠了，才繼續說：“朕有幾個想法，說出來，諸位聽聽。”
他從袖子裡拿出一份奏摺——這是他昨晚熬到半夜寫的，改了好幾遍，每個字都斟酌過。
“第一，邊軍需要整頓。鐵摩勒這次打贏了，但他的兵，還是那些兵。缺餉，缺衣，缺武器。朕想，從國庫裡撥一筆銀子，專門給邊軍發餉、買衣、換武器。不能讓人家流血流汗，還餓著肚子打仗。”
兵部尚書點點頭，但沒說話。
戶部尚書皺皺眉，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林楓繼續說：“第二，軍制需要改革。現在的衛所制，己經爛了。軍戶逃亡，土地兼併，衛所裡全是空額。朕想，能不能換一種辦法，比如募兵。招募那些願意當兵的人，給他們發足餉，讓他們安心打仗。”
這回，兵部尚書忍不住了。
“皇上，”他說，“募兵？那得花多少錢？國庫哪有那麼多銀子？”
林楓說：“朕算過。募兵五萬，一年需要餉銀五十萬兩。加上衣甲武器，大概八十萬兩。國庫現在拿不出八十萬兩，但可以先募兩萬，慢慢來。”
兵部尚書還想說什麼，太師開口了。
“皇上，”他說，“您說的這些，都是老生常談了。衛所制是太祖定下來的，幾百年了，不是說改就能改的。再說，募兵？那些招募來的兵，能有軍戶可靠？軍戶世代當兵，有家有業，跑不了。招募來的，拿了錢就跑，你上哪找去？”
林楓看著他，說：“太師，軍戶是有家有業，但他們跑得還少嗎？衛所空額那麼多，人都跑光了，還可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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