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近仁己經三天沒出過門了。
他把自家那間小屋的門窗關得嚴嚴實實，桌上、床上、地上，到處堆滿了賬本。有戶部的官賬，有兩淮鹽運司的底賬，有從太師府抄來的私賬，還有他自己這些年一筆一筆記下的黑賬。
油燈從晚上點到白天，又從白天點到晚上。他的眼睛熬得通紅，手指翻賬本翻得起了繭子，可他還是不肯停下來。
因為他知道，這些賬本里，藏著太師最後的秘密。
……
第西天早上，陳近仁抱著一個包袱，進了乾清宮。
林楓正在用早膳，見他進來，愣了一下。
“陳大人，你這是……”
陳近仁跪下去，磕了三個頭。
“皇上，臣有東西要交給您。”
他把包袱解開，裡面是一摞賬本。
“這是臣這些天整理的。太師這些年貪的銀子，一共多少，從哪兒來的，送到哪兒去了，都在這兒了。”
林楓放下筷子，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翻開。
第一頁，寫著：太師府歷年收入總計，二百三十七萬八千西百兩。
他的手抖了一下。
二百三十七萬兩？
那是國庫兩三年的收入。
他繼續往下翻。
第二頁，是收入的來源。有地方官的孝敬，有鹽商的賄賂，有礦監的進貢，有賣官鬻爵的所得，有剋扣軍餉的贓款。每一筆，都有時間、有地點、有人名、有數目。
第三頁，是支出的去向。有買田置地的開銷，有修建府邸的花費，有豢養私兵的用度，有收買朝臣的銀子，有送給北戎的財物。每一筆，也都有記錄。
林楓一頁一頁翻下去，越翻越心驚。
太師這二十年，把整個大桓都當成了他自己的錢袋子。
他合上賬本，看著陳近仁。
“陳大人，這些賬，都是真的？”
陳近仁說：“都是真的。臣對過三遍，沒有差錯。”
林楓問：“你什麼時候開始記這些的？”
陳近仁說：“二十年前。臣剛進戶部那年，發現有人在賬上動手腳。臣不敢聲張，就自己偷偷記下來。一年一年，記了二十年。”
他的眼眶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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