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大牢的銅門在雨中泛著幽光。
楚景瀾翻身下馬,玄色王袍的下襬在積水中拖開一道水痕。
他沒有出示令牌,徑首走向大門。
“攝政王殿下留步!此乃……”
守門校尉的話沒能說完,楚景瀾的目光己經落在了他身上。那目光並無溫度,卻讓校尉感到一陣莫名的壓力,呼吸都有些不暢。
“開門。”
楚景瀾只說了兩個字。
校尉的臉漲得有些發紅,旁邊的獄卒見狀,忙不迭地拉開了沉重的門栓。
一股血腥與潮黴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
楚景瀾沒有再看那名校尉,大步踏入了這條幽暗的甬道。他所過之處,獄卒們紛紛垂首跪地,不敢抬頭迎向這位攝政王冰冷的視線。
最深處的水牢,齊腰的汙水散發著寒意。
姜怡寧被鐵鏈鎖在牆上,單薄的中衣被扯破了幾處,露出肩頭和手臂上的些許紅痕。
她低垂著頭,溼透的髮絲貼在臉上,身體似乎在微微發抖。
“咔嚓!”
牢門上的銅鎖應聲而斷。
楚景瀾踏入汙水中,水波盪漾開,沒過他的膝蓋。
聽到動靜,姜怡寧緩緩抬頭,那雙眸子不復往日神采,嘴唇也因寒冷而顯得蒼白。
楚景瀾胸口一滯,彷彿有什麼東西堵在那裡。
他上前幾步,弄斷了她手腕上的鐵鏈,隨即解下自己身上還帶著體溫的大氅,將她從冰冷的牆上帶起,裹進懷裡。
“小叔……”她在他的懷中,似乎找回了一絲神智,牙齒磕碰著,輕聲喚道。
“別怕。”
楚景瀾抱著她轉身就走,聲音裡聽不出什麼情緒。
出了刑部,他將人抱上馬車,沒有回府,而是命令車伕朝著城外駛去。
夜色更深,暴雨如注,路上多有積水。
馬車行進困難,最終在一座荒廢的山神廟前停了下來。
廟內,楚景瀾生起一堆火。
火光跳躍,映著他輪廓分明的側臉。
姜怡寧躺在鋪著乾草的地上,似乎燒得更厲害了,嘴裡偶爾發出模糊的囈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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