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聘禮?撫養費?”姜怡寧看著那個站在雲端戰車上,重新恢復了雲淡風輕模樣的男人,有些想笑,“楚景瀾,你這話說得,好像你不是來抓我,而是來送溫暖的。”
她心裡明白,這個男人是在給自己臺階下。方才被親兒子當眾拂了面子,還被吸走了一部分力量,若再強行帶人,姿態未免難看。現在用這種方式留下一具分身,既是監視,也是一種變相的保護。
這個男人,算計得很精明。
楚景瀾沒有回答她這個問題,只是推了推鼻樑上那副己經扶正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眸光深邃難明。“三個月。本王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你若還不能讓本王看到你所謂的‘底氣’,就別怪本王不念父子之情。”
他的帶著一種威嚴,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姜城。
城下的王麻子等人聽到這話,腿肚子有些發軟。父子之情?難道那個剛出生就把金丹修士劈成焦炭的小傢伙,是這位攝政王殿下的……孩子?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們看向姜怡寧的眼神就變了。那不再是單純的敬畏,而是多了一種對傳奇人物的仰望。
這位姜城主,究竟是什麼來頭?能讓劍道魁首的兒子認她做母,又能讓當朝帝師成為她第二個孩子的父親?
姜怡寧正想開口反唇相譏,告訴他別說三個月,就是三天她也不會跟他走。
然而,異變陡生。
原本只是陰沉的天空,毫無徵兆地,被染上了一層血紅色。
那紅色濃得像是化不開的血,從天際線的盡頭迅速蔓延開來,不過幾個呼吸的時間,就將整片天空都變成了不祥的赤色。一輪血色的月亮,突兀地出現在天穹之上,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光芒。
“嗚——嗚——嗚——”
悠長而尖銳的號角聲,從極遠處的鎮妖關方向傳來,那聲音穿透了雲層,帶著一種不祥的意味。
“是血月!是血月獸潮!”城下,一個見多識廣的老散修發出了不安的喊聲,臉上也變得蒼白,“怎麼可能?距離上一次獸潮才過去不到十年,怎麼會提前爆發?!”
“轟隆隆——”
大地開始劇烈地震動起來。
萬妖山脈的方向,無數道沖天的妖氣匯聚成一股暗色的洪流,氣勢驚人。那不是幾百頭,也不是幾千頭,而是數以萬計,甚至數十萬計的妖獸,匯聚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足以踏平一切的浪潮。
它們的眼睛都是血紅色的,似乎失去了理智,口中發出咆哮,只有一個目標——衝破鎮妖關,將所有的人族都撕成碎片!
姜城,正好擋在了這股洪流衝擊鎮妖關的必經之路上。
“開……開啟最高防禦!”王麻子連滾帶爬地衝向城牆的陣法核心,聲音都在發抖。
城牆上,那些剛剛還在為姜家神威而歡呼的流民和修士,此刻一個個面如死灰。他們見過妖獸攻城,但從未見過如此規模的獸潮。
這等規模,己經不像是一場戰爭,更像是一場難以抗拒的天災。
在這種天地偉力面前,個人的力量顯得如此渺小。
姜怡寧的心頭一緊。她算到楚景瀾會來,算到各方勢力會窺探,卻唯獨沒算到,這十年一次的獸潮,會不講道理地提前到來。
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二寶似乎也感受到了那股毀滅性的氣息,不再裝睡,而是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好奇地看著天邊的血月。而剛剛被王麻子抱下去的姜雷,此刻也提著他的玄鐵劍,重新衝上了城樓,小小的身體擋在了姜怡寧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