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奇探,這個律師她還會斷案》第八章電車疑案(2)

作者:噼啪怪獸·5個月前

“小姐,”阿貴把茶杯擱在茶几上,陶瓷與玻璃相碰發出清脆的聲響,“我阿姐的手......她這輩子都不能再穿針引線了。紗廠的活計做不了,洗衣房的活計也做不了,她。她昨晚上吊,繩子斷了,才沒死成。”

沈知微的手指在杯沿頓住。晨光透過紗簾,在她手背上投下細密的格子陰影。

“我替你阿姐要賠償金,還有她的合同,但是,你和你阿姐以後得給我打工。”

阿貴愣愣地看著她,似乎沒聽懂“打工”二字的意思。

“我缺一個看門和打掃衛生做飯的,”沈知微放下茶杯,瓷器與玻璃托盤相觸發出輕響,“你阿姐手指斷了,眼睛還在,腦子也清楚。做做飯,打掃衛生總是可以的吧。至於你,替我跑腿給我看門,怎麼樣?”

“小姐......”阿貴的眼眶倏然紅了,“您。您不怕我們拖累您?孫老闆的勢力......”

“你們怕,我不怕。”

她起身從抽屜裡取出一份鉛印的契約,紙頁邊緣還留著裁切機的毛邊:“這是僱傭文書,按手印也行,簽字也行。賠償金的事,我會從孫敬齋那裡討,但那是另一筆賬——你們姐弟倆的工錢,每月八塊大洋”

阿貴盯著那份契約,喉結上下滾動。八塊大洋,抵得上紗廠女工兩個月的工錢。

“謝謝小姐,謝謝小姐。”阿貴說著就要跪下,

沈知微側身避開,伸手托住他的肘部將人拽起來:“跪著籤不了字。”

她從筆筒裡抽出一支派克鋼筆,旋開筆帽遞過去。阿貴接過筆,手指在金屬筆桿上蹭了蹭,墨水在指腹留下一道靛藍的痕。他識字不多,但“阿貴”兩個字是阿姐教過的——在紗廠夜校的煤油燈下,用燒黑的木棍在廢報紙上練過無數遍。

契約一式兩份。沈知微看著他歪歪扭扭簽下名字,自己也在見證人那一欄落下“沈知微”三個字,字跡是康橋法學院練出的標準斜體,收尾處卻帶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凌厲。

“收好。”她將其中一份摺好塞進阿貴手裡,“從明天起,你和你阿姐住樓下,樓上不要隨意去。”

阿貴把契約按在胸口,布料下的肋骨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他想說些什麼,門鈴卻響了。

“知知,你在不在?”

路垚直接推門進來,看見阿貴,你們這是在幹嘛,“你在拐賣人口啊。”

“路垚,你個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這是僱傭書。”

“你來幹嘛?”

“我不是接了老喬的案子嗎,你快幫我查查,華康電車公司是不是買了鉅額保險。”

“大哥,我在休假啊,你不會去保險公司查嗎?”

“休假?”路垚一屁股坐在藤椅上,把阿貴往旁邊擠了擠,“你剛才在巡捕房答應喬楚生當顧問的時候,可沒提休假二字。”

沈知微把鋼筆旋好,擱回筆筒:“顧問是顧問,查案是查案。喬探長付的是點卯的錢,不是賣命的錢。”

“華康電力,”路垚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之前有人被電纜擊中致死,死者家屬找了律師和媒體,而電力公司也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沈知微接過紙條,上面是路垚潦草的字跡,後面還畫了個問號:“來源?”

“喬楚生那個驚喜。”路垚的表情變得古怪,“你猜他給我準備的女伴是誰?”

“白幼寧。”

“你怎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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