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考慮。”沈知微將檔案收進手袋,金屬搭扣發出清脆的聲響,“白小姐的筆桿子太厲害,我怕明日報紙上又多了什麼女律師夜會神秘男子的橋段。”
白幼寧咯咯笑起來,辮梢在肩頭一跳一跳:“你這人真有意思,難怪楚生哥天天唸叨你。”
沈知微腳步微頓,沒有接話,推門走了出去。
南京路上的霓虹燈剛剛亮起,將行人的影子切割成斑駁的色塊。她站在門口等黃包車,忽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我送你。”喬楚生不知何時跟了出來,手裡拎著件薄呢外套,“晚上涼。”
“喬探長現在兼做車伕?”
“順路。”他將外套遞過來,指尖擦過她的手背。黃包車穿過熙攘的街道,喬楚生坐在她身側,膝蓋偶爾相碰。車伕哼著走調的小調,車輪碾過石板路的縫隙,發出規律的顛簸聲。
“銀行那邊,”喬楚生忽然開口,“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沈知微望著窗外掠過的櫥窗,“華通商銀行的法律顧問是英國人,叫威爾遜,下週三約我在禮查飯店見面。”
“鴻門宴。”
“也許是。”她轉過頭,發現喬楚生正看著她,目光在昏暗的車廂裡格外清晰,“但威爾遜有個弱點——他三年前在上海經手過一筆爛賬,涉及工部局的土地交易,如果那件事被翻出來......”
“你在威脅他?”
“我在準備談判籌碼。”沈知微笑了笑,“喬探長,律師不是隻靠法條吃飯的。”
車伕在一棟洋房前停下,喬楚生先跳下車,伸手扶她下來。他的手掌溫熱而乾燥,指腹有握槍磨出的薄繭。
沈知微看著沒有離去的喬楚生“上來坐坐?”
“好”他沒有推辭,“阿秀,沏兩杯茶。”
一杯放在沈知微旁邊,另一杯男人手裡拿著。
喬楚生率先打破這份安靜:“今天這個案子的受害人是個畫家,路垚目前判定她是自殺身亡。”
“畫家,有名氣嗎?有自殺證據嗎?”
“沒有名氣,目前還沒找到證據。”
“沒有證據就判定自殺,”沈知微端起茶杯,熱氣氤氳中微微蹙眉,“路垚什麼時候這麼草率了?”
沈知微接過照片,指尖在邊緣停頓。畫面裡現場的被燒得模糊不堪。
“死者姓名?”
“葉歌蕊,是個清貧畫家。”
“沒證據,也沒人找律師,不好開展啊,等路垚查清楚吧。”
喬楚生應了句“好”就要起身離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