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衣物首飾?狄仁傑立刻警覺:“帶上來!”
李朗出去,很快捧著一個包袱進來。開啟一看,裡面是幾件半舊的女子衫裙,顏色俗豔,質地一般,還有幾件銀質或鎏金的簡單首飾,如耳墜、髮釵等,樣式普通,但成色較新。
如燕上前仔細檢視,又拿起一件鵝黃色衫子嗅了嗅,皺眉道:“叔父,這些衣服有脂粉香氣,但不算高階,像是像是尋常樂戶或市井女子所用。而且,”她翻看衫子內襯,“這裡有個極小的、繡上去的標記,像是‘春’字的一半。”
樂戶?市井女子?春字標記?狄仁傑腦中飛速思索。襄州城作為州治,確有樂坊妓館集中之地。這些衣物首飾,莫非來自那些地方?趙四海一夥除了走私私鹽,是否還涉及逼良為娼、或拐賣人口的勾當?那兩名無頭女屍,是否與此有關?
“曾泰,你立刻返回州衙,提審趙四海及其他核心黨羽,重點追問這些女子衣物的來源!查明他們是否還涉及其他不法行業,尤其是與女子相關的!同時,在全城查訪,近一年來可有失蹤的樂戶女子、婢女、或尋常婦人,尤其注意是否與‘賬房先生’家庭有關!”
“是!”曾泰知道事關重大,不敢耽擱,喝了口水便又要動身。
“且慢。”狄仁傑叫住他,“還有,查一查襄州城內外,近些年可有以蓮花為標記的民間秘密教門或結社,尤其是與藥材、醫術可能有關的。”
“學生明白!”曾泰記下,與李朗再次匆匆離去。
線索越來越多,也越來越雜亂。私鹽、賬目、兩具女屍、樂戶衣物、民間教門、寺廟舊事它們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普照寺緊緊纏繞其中。
狄仁傑走到院中,午後的陽光有些刺眼。他需要靜靜梳理。李元芳在如燕的攙扶下也跟了出來。
“大人,若地窖女屍真是某位賬房先生的家眷,而她因發現寺中賬目或私鹽秘密被殺,那麼,鐘樓女屍又扮演什麼角色?為何也被以類似手法殺害藏屍?”李元芳提出疑問,“是同一兇手繼續滅口?還是模仿作案,意圖將視線引向‘鬼神’或‘連環殺手’?”
“還有陳縣令,”如燕道,“他恰好是在調查此事時暴斃,失蹤的查桉簿冊又至關重要。他的死,是意外,還是被滅口?若是滅口,兇手為何選擇讓他‘急症突發’,而不是像對那兩名女子一樣直接殺害?”
這些問題,正是狄仁傑苦苦思索的關竅。他感覺真相就像隱藏在水下的冰山,已能看到輪廓,卻難以窺其全貌。
“或許,我們一直忽略了一個人。”狄仁傑忽然道。
“誰?”
“維那弘嚴。”狄仁傑目光望向寺廟深處,“他代管寺務,約束僧眾,看似在配合官府,實則是在控制局面。他對弘慧的行為‘默許’,或許並非無力,而是一種縱容,甚至可能是共謀?寺中‘舊事’,他是否知情?那場‘火災’,又燒掉了什麼?”
小主,這個章節後面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面更精彩!李元芳點頭:“此人確實可疑。表面嚴正,實則深沉。他提拔那個外來武僧廣源,也頗不尋常。”
正說著,一名護衛快步進來,稟報道:“大人,寺門外來了幾個人,自稱是山下雲臺鎮的里正和幾位鄉老,說有要事求見狄閣老,是關於關於寺中已故火工劉三槐的!”
劉三槐有訊息了?狄仁傑立刻道:“請他們進來!”
不多時,一名五十多歲、穿著乾淨布袍的里正,帶著三位年紀相彷、面容愁苦的鄉老,被引了進來。見到狄仁傑,幾人連忙下跪行禮。
“諸位鄉親請起,有何事但講無妨。”狄仁傑溫言道。
里正起身,抹了把額頭的汗,面帶悲慼道:“回回閣老,小老兒是雲臺鎮的里正。我等今日前來,是因為因為劉三槐他他的屍體,今早在鎮外五里的山澗裡被發現了!”
劉三槐死了?!眾人心中都是一沉。
“怎麼死的?何時發現?”狄仁傑急問。
“是早上砍柴的樵夫發現的,人泡在水裡,已經已經腫脹了。看樣子,像是失足落水,已經死了有兩三天了。身上沒什麼外傷,只有只有懷裡緊緊攥著個東西。”里正說著,從懷中掏出一個用油紙包著的小布包,雙手呈上。
狄仁傑接過,開啟油紙,裡面是一個溼透了的粗布小包。小心解開,裡面是幾塊碎銀子,還有半塊質地粗糙、凋刻著簡化蓮花紋樣的玉佩!與地窖女屍身邊發現的那半塊,無論是材質、凋工,還是斷裂的茬口,都完全吻合!這分明是同一塊玉佩的另一半!
劉三槐果然知道秘密!他或許正是因為這塊玉佩,或者因為知曉玉佩主人的事情,而招來了殺身之禍!他的“失足落水”,恐怕也絕非意外!
狄仁傑握緊那半塊玉佩,只覺得一股寒意自心底升起。這條線索剛剛浮現,唯一的知情人便已橫死。對手的動作,好快!好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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