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李元芳回來了。“大人,蘇州沒有姓周的做藥材生意。有一個姓陳的,在城西開了一家藥鋪,叫‘陳記’。掌櫃的五十來歲,臉上有道疤。”
狄仁傑的心跳加快了。“走,去看看。”
陳記藥鋪在城西一條僻靜的街上,門臉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門口掛著一個幌子,寫著“陳記”兩個字。鋪子開著門,裡面有一個夥計在櫃檯後面站著。見狄仁傑進來,他迎上來。
“客官,抓藥?”
“你們掌櫃的在嗎?”
夥計愣了一下。“掌櫃的出門了,好幾天沒回來。”
“去哪兒了?”
“不知道。他說去進貨,就走了。沒說去哪兒。”
狄仁傑在鋪子裡轉了一圈。櫃檯上擺著些瓶瓶罐罐,牆上掛著幾塊匾,都是些“妙手回春”、“濟世救人”之類的話。他走到櫃檯後面,看了看那些抽屜。都是些尋常藥材,當歸、黃芪、黨參,沒什麼特別的。
“你們掌櫃的,是不是臉上有道疤?”
夥計點頭。“是。從眉毛到嘴角,好長一道。”
“他姓什麼?”
“姓陳。陳福生。”
狄仁傑的手微微一頓。陳福生。和陳福、陳旺,是同一個輩分。他是陳家那一支的人?那個從涼州來的老人說的,另一支去了東南方向。陳福生,就是那一支的人。
“他在這裡開了多久了?”
“好多年了。我來了五年,他就在了。”
“他平時跟什麼人來往?”
夥計想了想。“沒什麼人來往。就是做些藥材生意,進貨賣貨。前陣子有個人來找他,在裡屋說了半天話。那個人走了以後,掌櫃的就出門了。”
“什麼樣的人?”
“五十來歲,瘦瘦的,眼睛很小。說話帶著長安口音。”
周德興。他來找陳福生。然後陳福生去找他。他們碰了面,然後一起走了。那些頭,也在他們手裡。
狄仁傑走出藥鋪,站在街上。太陽很曬,街上沒什麼人。周德興和陳福生,都跑了。那些頭,也跟著跑了。他們去哪兒了?回長安了?還是去了別的地方?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他們。找到那些頭,讓那些人安息。
“元芳,回長安。”
李元芳愣了一下。“大人,就這麼回去了?”
“回去。他們跑了,追不上了。但他們還會回來的。那些頭,還在他們手裡。他們還要用那些頭做藥。他們還會回來。”
狄仁傑翻身上馬,出了蘇州城。身後,那座城漸漸遠去。那些頭,還在等著他。等著他找到兇手,等著他讓他們安息。他不能等。他必須回去。回去等他們來。然後,抓住他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