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寶檸走上了臺階,現在街道上只有下晚班和上早班的人走動,國營小賣鋪前面只有三兩個人。
“師傅,來一個白麵灌湯包、一個白麵粉絲包,一杯豆漿。”
老師傅帶著白色袖套白色圍裙,頭上還帶著個白色的帽子,正在蒸籠後面忙活,才蒸好一屜包子抬下,又換了一屜上去,順序是從上往下。
“哎好,同志你稍等會,我把這包子放鍋上先。”
“沒事師傅,你先弄。”
陸寶檸人靠近那高高的蒸籠,把臉上的風障撤了些,那熱乎乎的蒸汽首往她臉上撲。
這個國營小賣鋪裡面有五人正在忙碌著,和麵的和麵、拌餡的拌餡,包包子的、餃子的,還有正在攪豆漿的,各司其職看著忙碌實則井然有序。
現在天還沒有大亮,他們要在人全部出門前把早食準備好。
陸寶檸的眼睛注意到門邊桌上的一個罐子冒著熱氣,“師傅,這罐子裡是啥?”
老師傅順著陸寶檸的問題看向那個罐子,“哦,那是茶葉蛋。”
“行,再給我來兩個茶葉蛋。”
老師傅終於把剛才抬下來的所有蒸籠都又上鍋,然後一旁桌子上抽出一個油紙拿出夾子把包子夾裡面。
陸寶檸遞出準備好的玻璃瓶給他,老師傅接過往裡打豆漿。
又撿了兩個茶葉蛋。
陸寶檸手上拿著肉包子,然後邊走邊咬,噎了就喝一口豆漿,在外面吃東西都格外地香。
她沒有著急去書店,而是沿著路邊走,早上大家都行色匆匆,手裡寬裕的也會像陸寶檸一樣在國營小賣鋪買早食,手裡緊張的要麼就是在家裡吃好了,要麼就是餓著肚子。
等著中午在單位吃優惠菜。
陸寶檸路過一個分岔路時,一道尖銳的聲音響起,“抓小偷、抓小偷啊!抓住他,那個穿黑色衣服的男人是小偷,他偷了我的錢啊——”
“那可是我丈夫的救命錢啊——”
聲音是從街對面傳來的,帶著尖利的破音,語氣盡顯慌亂,陸寶檸順著聲音來源看過去。
就見一個子稍矮,眼下淤青嚴重,面部憔悴白了半個頭的中年婦女追著一個瘦小的黑影正從副食品店的方向竄出來。
那邊有一家副食品店,是省城早上最熱鬧的地方之一,熱鬧代表人多,人多小偷也多,容易丟錢。
其他人看見這一幕,還沒來得及反應那小偷一家越過他們而去。
眼看著小偷離自己越來越遠,那個矮的中年婦女嘴唇蠕動無力地說著,“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籌齊的啊,幾乎把能借的人家都借了啊。”
“想著最近他啥都吃不下餓廋了,從老家借了錢之後跟人換了張肉票,想著買半斤骨頭去給他熬湯補補身體。”
誰知道,這天殺的小偷,咋就知道了她有錢,她己經非常地注意了,就怕被偷了去。
本來想著先去醫院交錢,可是買肉要趁早,她己經夠小心了。
此刻,她真的感覺像是被命運扼住喉嚨一般,從來沒有哪一刻這麼崩潰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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