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報裡說,湯司令的那名軍需官性子暴烈,為籌集軍糧的事和王正直吵翻了,兩人拔槍互射,雙雙當場斃命。”他頓了頓,“不過依我看,這件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話雖如此,他卻沒有再說下去,辦公桌上堆積如山的災情報告和前線戰報,早已讓他分身乏術。
李二狗看夏瀚林對此事有所懷疑,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又快速回想了一遍這件事的整個過程,雖然有些奇怪,但沒有紕漏。
你可能不相信,但絕對找不到任何疑點。
“湯司令今年給江東縣派了好幾次籌集軍糧的任務,江東縣正在鬧饑荒,王縣長夾在中間,確實很難做。”
夏瀚林雖然是省政府主席,手裡卻沒有什麼兵權,湯司令的部隊在省內橫行慣了,向來不把他這個文官放在眼裡。
“現在的麻煩是湯司令那邊絕對不會善罷甘休。”他站起身,踱到窗前望著院子裡一棵光禿的老楊樹,“江東現在又群龍無首,剛才開會吵了兩個鐘頭,愣是沒人敢去江東收拾這個爛攤子。”
李二狗低著頭,過了半晌才抬起頭,語氣中帶著幾分尤豫。
“夏主席,我倒有個想法,就是不知當講不當講。”
“二狗,你是江東人,情況比我熟悉。”夏瀚林轉過身,目光落在他臉上,“有話但說無妨。”
“我給您推薦一個人,就是我們江東縣警察局局長,他叫孫竹剛,此人工作能力特別突出。”李二狗說得很慢,象是在斟酌詞句,“同時在縣裡威信也很高,關鍵是他為人正直,就連我乾爹吳爺都常說,孫局長是一個忠勇仁義之人。”
夏瀚林心想,江東的事情是剛才自己提起的,李二狗事前並不知曉,這話倒象是無心之言。
“孫竹剛?吳爺也認識這個人?”
“是啊,吳爺常說,江東縣社會治安能如此穩定,多虧了有孫局長鎮著。”
夏瀚林沒再說話,揹著手在屋裡踱來踱去。
江東縣如今就是一個火藥桶,湯司令的部隊虎視眈眈,很可能會報復,災情又如此嚴重,稍有差池便可能哀鴻遍野、血流成河。
他停下腳步,神情嚴肅地望著李二狗。
“二狗,此事關係重大,可不是鬧著玩的,你和我說實話,你真瞭解孫竹剛這個人嗎?他真靠得住?”
“夏主席,我跟孫局長打過好幾次交道。”李二狗往前傾了傾身子,“他是一個能幹事又肯幹事的人,我相信他一定能帶領江東的幹部群眾挺過這一難關。”
夏瀚林沉默片刻,突然走到辦公桌前。
“好,那我就任命孫竹剛為江東縣縣長,希望他能不負眾望,帶領江東父老渡過這一難關!”
“夏主席您英明啊。”李二狗忍不住衝著夏瀚林豎了一個大拇指。
夏瀚林之所以任命孫竹剛為江東縣縣長,並不是因為李二狗說的什麼他工作能力突出,為人正直。
一來是因為江東目前深陷旋渦,省政府無人願意前往江東縣任職。
二來是想賣吳有德和李二狗一個面子,尤其是吳有德,上次因為湯司令徵集軍糧,他迫不得已只能低價收購吳有德貿易行的糧食,夏瀚林一直有心想找機會彌補彌補。
夏瀚林解決了江東縣的問題,心情也好了起來,他笑著說道:“二狗啊,你也不要拍我馬屁,如果孫竹剛不堪重用,誤了大事,我可要找你算帳。”
李二狗笑道:“夏主席請放心,我相信孫局長,奧不對,是孫縣長,他一定不會姑負您的厚望。”
夏瀚林呵呵一笑,說道:“回去告訴吳爺一聲,改天我再去拜訪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