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哥,我……錯了……”
“石頭,我會替你照顧好你的妻兒老小,一路走好!”
“砰!”
第二聲槍響比第一聲更加沉悶一些。
張石頭的身子晃了晃,順著樹幹滑了下去,最後癱在雪地裡,像一堆沒了骨頭的爛肉。
鮮血從兩個傷口裡湧出來,很快就在雪地上積成兩灘血漬,紅得刺眼,像是兩朵在寒冬裡驟然綻放的罌粟花,妖豔又慘烈。
李二狗放下槍,槍身的溫度燙得他手指發麻。
他轉過身,背對著那兩具屍體,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幾下,他只覺得胸口處積壓著一團滾燙的東西。
“秀才,打兩副上好的棺材,再找一塊好地,把他們埋了吧。”
廣場上的弟兄們都低著頭,他們都知道,陳嘎子和張石頭是集團元老,在集團是有身份有地位之人,更是李二狗的兄弟。
可現在卻被李二狗親手槍斃了!
這個一首蒙面示人的集團董事長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廣場上靜極了,大家連喘氣聲都刻意壓制著,只有狂風捲著雪粒子,打在每個人的臉上,生疼!
“告訴所有的弟兄們,”李二狗的聲音震得在場的每個人耳朵嗡嗡作響,“誰以後要是再敢壞了集團的規矩,不管是誰,不管以前立過什麼功,陳嘎子和張石頭,就是他的下場!”
說完,他提著槍,一步步往聚義堂走去。
雪又開始下了,小朵小朵的雪花落在他的帽簷上、肩膀上,很快積了薄薄一層,像給這滿身風霜的人,覆上了一層蒼白的鎧甲。
李二狗之所以要親自槍斃陳嘎子和張石頭二人,就是想讓集團所有的人都明白一個道理,在清風集團,任何人都不能凌駕於集團規矩之上。
只要你違反了集團的規矩,哪怕是李二狗的兄弟,李二狗也絕對不會心慈手軟
走進聚義堂,李二狗把自己摔在虎皮椅上,虎皮的毛蹭著他的臉頰,帶著一股陳年的腥氣。他摸出菸捲,顫抖著去摸火摺子,可試了好幾次,火摺子剛湊近菸頭,就被手抖得歪到一邊,火星子落在褲腿上,燙出個小洞,他也沒察覺。
牆上的油燈忽明忽暗,映著他那張疲憊的臉。
突然,一口鮮血從口中噴薄而出,大顆大顆的眼淚奪眶而出,他嘴裡喃喃自語道:“我的兄弟啊……”
他想起陳嘎子說“清風寨就是我的家”時,眼裡分明泛著明亮的光;
想起張石頭那憨厚的笑容,心口就像堵著一塊燒的通紅通紅的烙鐵,疼得他喘不過氣。
可他知道,他沒有做錯。
無規矩不成方圓。
清風集團能在這亂世裡站穩腳跟,靠的從來不是刀槍有多硬,弟兄有多狠,而是規矩,是江東百姓的人心。
老百姓信他們,弟兄們服他們,才讓這巴掌大的山頭,成了亂世裡的一塊安生地。
他李二狗可以流血,甚至可以死,卻不能讓這清風集團,變成自己最恨的那種土匪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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