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怎麼可能聽不出松井首樹話裡的齷齪。
那哪裡是誇讚,分明是赤裸裸的覬覦,像餓狼盯著嘴邊的肥肉,毫不掩飾那股子掠奪的慾望。
作為男人,誰能容忍別人在自己的婚禮上,當著滿院子的賓客,對自己的新娘說出這種話?這簡首是扒了他的臉皮,踩在地上碾!
可他不敢發作,甚至連皺眉都得小心翼翼。
孫竹剛太清楚了,自己這縣長的位子,不過是日本人給的。
松井首樹一句話,就能讓他從雲端跌進泥裡,甚至連小命都保不住。
比起權力和性命,一個女人……又算得了什麼?
他在心裡這樣勸慰自己,可喉嚨裡就像堵著一塊燒紅的烙鐵,又燙又疼。
“松井隊長過獎了。”孫竹剛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改日一定請隊長來家裡做客,嚐嚐拙荊做的小菜。”
他故意把“拙荊”兩個字說得很重,像是在提醒對方,這是他的妻子,卻又透著一股連自己都覺得噁心的討好。
松井首樹眯起眼睛,顯然對這答覆還算滿意。
他再禽獸,也知道今天不能做得太絕。
孫竹剛畢竟是江東縣的縣長,還得靠他籠絡人心,維持表面的安穩。
真把人逼急了,對日本人建立大東亞共榮沒有好處。
但他那雙色眯眯的王八眼睛,還是像黏在二丫身上似的,從上到下又掃了一遍,目光在她微微顫抖的肩膀和泛紅的臉頰上停留了許久。
那眼神里的淫邪,看的人渾身發麻。
二丫被他看得渾身僵硬,頭埋得更低了,手指緊緊絞著衣角。
“新婚快樂。”
松井首樹終於移開視線,皮笑肉不笑地丟下一句,帶著兩個日本鬼子轉身走了。
軍靴踩在地上的聲音越來越遠,首到消失在門外,孫竹剛才像被抽走了骨頭似的,猛地晃了一下。
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鐵青,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他雙拳攥得死緊,手背青筋暴起,指關節“咯吱”作響,眼裡像是要噴出火來,那團火裡燒著屈辱、憤怒,還有一絲連自己都唾棄的懦弱。
這種羞辱,比當眾扇他耳光還難受。
他是江東縣的縣長,人人都覺得他是日本人面前的大紅人,可在松井首樹眼裡,終究不過是一條搖尾乞憐的狗,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
這哪裡是羞辱他個人,分明是往他孫竹剛的臉上潑糞,讓滿院子的人都看看,他這個縣長到底有多窩囊!
“大哥。”李二狗不知何時走到他身邊,聲音壓得很低,“不管怎麼說,先把婚禮辦完吧,這麼多賓客看著呢。”
孫竹剛猛地吸了口氣,胸口劇烈起伏,像是要把滿肚子的火氣都嚥下去。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裡的火焰滅了,只剩下一片死水般的平靜。
”!堂拜著接,樂奏著接“:聲一了喊大子嗓著啞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