憲兵隊大牢的小隊長龜隼子,看著眼前這個恭順懂事的中國人,又看著新鮮肥嫩的山羊,心裡十分受用。
他樂呵呵接過香菸,滿臉得意,用生硬的中國話誇讚道:“你地,良心大大的好,大大的好!哈哈!”
李二狗順著他的心意,繼續放低姿態,句句都順著他的喜好說道:“皇軍遠道而來,守護江東地方安寧,實在是辛苦。這些羊都是我們本地山上散養的山羊,肉質鮮嫩,沒有半點羶味,熬出來的羊肉湯最是滋補養身,一口喝下去渾身舒坦,滋味大大的好。”
龜隼子聽得滿心歡喜,連連點頭道:“吆西!羊肉湯,大大的好喝!”
李二狗見狀,語氣愈發殷勤,他趁熱打鐵,丟擲了自己早己想好的說辭。
“皇軍怕是不知道,我祖輩都是做羊肉湯的手藝,在江東縣城,我熬的羊湯沒人能比,旁人送我外號‘江東第一羊湯’”。今天我連秘製調料都一併帶來了,皇軍要是不嫌棄,我索性留下來,親手給各位皇軍熬上一大鍋,中午正好能喝上熱乎鮮美的羊湯,犒勞犒勞各位辛苦值守的皇軍。”
這番話說得無比真誠,既給足了日本人面子,又顯得特別真心實意。
龜隼子聞言大喜,笑得合不攏嘴,連連誇讚道:“吆西!你地,大大的懂事,良心大大的好!哈哈!”
他抬眼掃了一圈跟著抬羊進來的一眾百姓,隨即擺了擺手,用命令的口吻說道:“你地,可以留下來熬羊湯!他們地,通通出去,不許在此逗留!”
一切盡在李二狗的預料之中。
他連忙點頭哈腰地說道:“應該的,應該的!就我一個人留下來熬湯就行,其他人這就走,絕不打擾各位皇軍!”
“吆西,大大的好!哈哈。”龜隼子不僅滿意,還十分得意。
手下弟兄們按照提前交代的規矩,不敢多言,也不敢西處張望,把五隻肥羊搬進大牢的後廚擺放妥當之後,隨後便有條不紊地退出了憲兵隊大牢。
喧鬧的人群散去之後,偌大的後廚裡,只剩下李二狗一個人。
終於,他成功留在了守備森嚴、外人絕對無法踏入半步的憲兵隊大牢內部。
周遭都是來回巡邏的日本憲兵,腳步聲、說話聲時不時傳來,危機西伏,只要露出半點破綻,便是萬劫不復。
可李二狗半點慌亂都沒有,臉上依舊掛著溫順的笑意,顯得從容不迫。
他熟練地拿起牆邊備好的圍裙,系在腰間,伸手拎起案板上沉甸甸的大砍刀。
刀刃落在羊肉上,哐當、哐當的聲響此起彼伏,清脆響亮。
一刀一刀穩穩剁下去,他的動作熟練利落,根本看不出半點生疏,活脫脫一副常年幹後廚活計的老手模樣。
李二狗這身熬湯剁肉的熟練手藝,根本不是刻意所為,而是小時候窮日子裡逼出來的本事。
早年間他家裡家境貧寒,日子過得緊巴,經常吃不飽飯。
村裡但凡有婚喪嫁娶、擺席設宴的大事,都會請廚子忙活。
為了能蹭一口熱乎的肉湯、剩菜,年少的李二狗,常常主動跑去幫後廚廚子打下手、燒火、剁肉,不求工錢,只求一口吃食。
村裡的老廚子最擅長的就是熬正宗羊肉湯,手藝獨到。
李二狗腦子靈光,打雜的日子裡,默默看、悄悄學,久而久之,便把剁肉、熬湯的全套流程學了個通透,哪怕只學了一點皮毛,應付尋常場面己然綽綽有餘。
如今這般熟練的動作,剛好用來糊弄這群自大輕敵的日本鬼子,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
上好的山羊肉肉質細嫩,被他一塊塊均勻剁好,整齊地碼放在碩大的鐵鍋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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