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邊的土坡能不能臨時藏身?
右邊的雜草叢能不能隱蔽潛伏?
前方的小路有沒有人經過?
後方的巷道能不能快速撤離?
天黑之後月光的光影會落在哪個位置?
巡邏鬼子的視線盲區在哪裡?
行動失敗的退路怎麼走?
行動成功之後全隊人馬最快的撤離路線是哪一條?
所有細枝末節,他都逐一記在心裡,在腦子裡一遍一遍地進行推演。
夜裡天黑視線不清,一丁點的疏漏,都可能讓兄弟們陷入絕境。
他必須提前把潛伏點位、前進路線、撤退路線全部確定。
他就這麼安靜地站在臭水溝旁,在刺鼻的臭味裡,默默地勘察,默默地盤算,把夜裡行動的所有隱患,一一排查干淨。
等他把周圍的一切全部勘察清楚之後,天色也漸漸沉了下來,夕陽落了山,天邊染出一片昏暗的暮色。
李二狗不再多做停留,他轉身離開臭水溝,沿著一條僻靜的小路,朝著家的方向疾馳而去。
等他回到家的時候,天色己經徹底黯淡下來,院裡站滿了人,正是孫連勝和一眾行動隊的兄弟。
這一天,對於孫連勝和所有隊員來說,過得實在太過煎熬漫長。
李二狗孤身留在憲兵隊大牢的虎口之中,生死繫於一線。
這一天下來,所有人都坐立難安,吃不下飯,心裡總是懸著一塊大石頭,生怕傳來壞訊息。
此刻他們看見李二狗平安歸來,沒有受傷、沒有出事,孫連勝心裡積壓一整天的焦慮瞬間散去。
他快步迎了上來,眼神里滿是真切的激動,就跟見到親人一般。
“狗哥,你可算回來了!我們在這兒等得心口發慌,心都焦透了。”
“我早就跟你們交代過,讓你們在家好好休息,急什麼?我這不回來了嗎?”
孫連勝長長地喘了一口氣,語氣裡帶著後怕。
“狗哥,那可是日本鬼子的憲兵隊大牢啊!裡面全是荷槍實彈的鬼子,你一個人待在裡面,我們這幫兄弟怎麼可能放得下心?方才我實在熬不住,差點就要帶著兄弟們衝進大牢裡去救你。”
李二狗聽著這話,心裡是暖的。
他心裡清楚,孫連勝這話絕不完全是獻媚之詞,這是實打實的忠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