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轉頭看向孫連勝,低聲吩咐道:“連勝,你帶著大部隊,留在這裡隱蔽待命,不許亂動、不許出聲、不許探頭張望。沒有我的訊號,誰也不許擅自出來。我帶一個人先出去探路。”
“狗哥,你千萬小心!”孫連勝重重點頭,語氣裡滿是擔憂。
李二狗抬手看了一眼手錶,時間剛剛好,距離日軍固定換崗的時間,僅剩片刻。
時機正好,不早不晚。
他不再耽擱,抬手點出一名心性沉穩、眼神鎮定的隊員,示意他跟上自己。
兩人壓低帽簷,整理好身上的日軍軍服,緩步走出了這個隱蔽夾道。
走出夾道的瞬間,兩人立刻調整狀態,裝作剛剛入廁歸來的日軍憲兵模樣,大搖大擺、不緊不慢地行走在牢獄大院的水泥地面上。
行走之間,神態鬆弛,步履自然,和院內正常值守的日軍別無二致。
一邊往前走,李二狗一邊低聲回頭,再次鄭重叮囑身後隊員:“穩住,一定不要緊張,臉上別帶任何異樣神色。不管待會兒遇到什麼情況,都別慌,一切聽我指揮,我不動,你們就不動。”
他最擔心的,不是自己不熟悉日語,是身後的隊員沒有和日本鬼子面對面交過手,一旦首面日軍哨兵,容易出現眼神躲閃,被人一眼看穿異常。
身後的隊員牢牢記住叮囑,重重地點了點頭。
兩人穩步向崗樓走去,快接近崗樓的時候,崗樓上面的探照燈驟然掃來,慘白的強光瞬間籠罩住兩人全身。
燈光刺眼,亮度極高,但凡神色有半分慌亂,都會立刻暴露。
千鈞一髮之際,兩人身姿挺拔,面色平靜,像極了習慣了夜間值守、早己麻木懈怠的日軍士兵,任由燈光掃過全身,沒有半點躲閃。
探照燈的強光在兩人身上短暫停留一瞬,便緩緩掃向了別處。
就在燈光移開,視野重回昏暗的瞬間,李二狗立刻低聲示意:“快,趁燈光過去,立刻隱蔽!”
兩人不再大搖大擺地行走,立刻壓低身形,腳步加快,藉著燈光盲區,快速衝到探照燈崗樓的正下方,躲進崗樓牆體的陰影死角里,隱蔽起來。
崗樓牆體剛好擋住所有視線,上方哨兵看不到下方,遠處巡邏兵也察覺不到異樣。
李二狗再次低頭看了眼時間。
下一輪崗樓哨兵的換崗時間,馬上就到。
他靜靜隱匿在陰影裡,耐心等候,精準地拿捏著每一分時間。
果然,沒過片刻,遠處的過道上傳來拖沓的腳步聲。
一名日軍士兵揉著惺忪的睡眼,腳步鬆散拖沓,順著過道慢悠悠朝著崗樓方向走來。
看模樣,正是前來接替崗樓探照燈值守的換崗哨兵。
凌晨起床,最容易心神疲憊,腦袋昏沉,他眼神渙散,只顧著往前走,根本沒有留意崗樓下方的陰影死角。
日軍士兵慢悠悠走到崗樓下方,不做任何觀察,抬手扶住側邊的梯子扶手,彎腰低頭,正要抬腳順著梯子攀爬上去,接替上頭的值守崗位。
就在他毫無防備的瞬間,隱匿在陰影裡的李二狗突然出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