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一邊吃著瓜果，一邊漫不經心的問道。
涼亭中的氣氛緊張起來，自從漢朝滅亡，諸王爭霸以來，荀彧曾三日不吃不喝，為漢朝祭奠。
後來又振作起來，也是希望曹操一統天下後，能夠還政於劉氏，在劉氏血脈中擇一個稱帝。
只可惜，曹操費盡千辛萬苦，自青州偏僻之地一統天下，又豈會再拱手讓出來。
曹操麾下的精兵悍將更不會允許他們的從龍之功煙消雲散。
以荀彧的智慧又豈會看不透，但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荀彧已經走投無路，內心的迷障禁錮著他，讓他還對此痴心妄想的抱有希望。
只不過當曹操稱帝，立國為幹，荀彧終究是從那自欺欺人中清醒，他一生所信仰的大漢亡了！
自曹操登基那天起，荀彧便如同行屍走肉一般，麻木的上朝，處理政務，活著。
這一切都被曹操和其他人看在眼中，程昱等謀士和荀彧關係還算不錯，自然不想荀彧因為這種事而和曹操決裂。
不過就連荀彧的侄子荀攸都勸不動，他們也曾努力過，但不曾有絲毫效果。
曹操也對此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荀彧畢竟在他大幹帝國的建立過程中立下的汗馬功勞，麾下不少的重臣眾謀都是荀彧推薦過來的，如果處理了荀彧，會讓人兔死狐悲，不利於朝廷統治。
今天趁著這個機會，他也想和荀彧開誠佈公的談一談，他的帝國才剛剛建立，還需要荀彧這樣的王佐之才為帝國添磚加瓦。
荀彧跟了曹操這麼久，自然能聽清曹操語義中隱含的意思。
他的嘴角露出苦笑，“陛下，臣世受漢祿，自幼便受儒家思想薰陶，灌輸忠君愛國的思想。”
“今大漢滅亡，本應效仿先賢，不食周粟，為大漢盡忠。”
“但是荀彧的後半生，又得到陛下您的看重，親之信之，承受齊王府的官職俸祿。”
“夾在大漢和大幹之間，臣痛苦萬分。”
換句話說就是荀彧的品德太正了，一向追求完美的君子形象，讓他無法忽視自己曾經忠於漢室的過去。
一日為漢臣，一世為漢臣。
“文若，這就是你的不是了。”
魏學插了句嘴，他能感受到荀彧的掙扎，這麼長時間下來，荀彧其實心中也已經有了決斷，只是還需要人推一把。
“當年陛下封王建國，自法理上講，齊王是大漢的封王，但是，你既然熟讀儒家經典，應當也知周禮。”
“周禮中對於分封制的描述就是我的附庸的附庸不是我的附庸。”
“自法理上，齊王府的屬臣均屬於齊國，而不屬於大漢。”
“當年你入齊王府的編制，領的也均是屬於齊國的俸祿，而且這是大漢允許的，更是大漢朝廷批准的，是大漢的末代皇帝，親自下旨，封你為齊國內史。”
“自那一刻起，你和大漢朝廷就已經沒有了臣屬關係，有的只是和齊國的附屬關係。”
“這也是大漢給你最後的旨意，你若是為大漢殉國，不合法理，不合人倫，反而會讓大漢蒙羞，讓大漢失去最後的體面。”
“偌大的大漢亡國之後，竟然需要他國臣子為大漢盡忠，是多麼大的諷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