鏗鏘一諾,落地有聲。
呂嶽本滿心鬱結自責、茫然無助,聽聞劉備這句鄭重承諾,死寂的心底瞬間掀起波瀾。
大劫紛爭之下,仙門相殘、人情冷暖,他見得太多,加上他是個疫仙在截教內部能這般鄭重對待他的人也不多。
而且自己還是最終導致了汜水關易主的責任、算是罪責滿身了,他以為此刻己經無人願意顧及他的難處、過問馬元的生死了,此刻的嘆息也只是表達下無奈,沒想到商王不僅沒有怪罪他,還給了他如此的承諾。
其實呂嶽此刻心裡也有猜測到,封神大劫起,自己和馬元這樣的異類在截教裡面,大機率是要應劫的,而他找馬元助力,也僅僅是因為他和馬元關係最好,且馬元的實力也厲害,想要竭誠配合,尋求一線生機。
而看到馬元這樣的煞神,最終也在入劫後悄無聲息的消失,一度他覺的自己多半也難逃劫數了,都準備認命應劫了。
沒想到這位人間帝王的到來,改變了這一切,到現在對方還如此重視他,願意為救馬元重諾於他,一時之間內心充滿了感動的情緒。
劉備見他神色鬆動、當即上前一步,主動抬手,穩穩握住呂嶽的雙手,目光真誠懇切。
“道長無需再為戰事不順、禍亂蒼生之事耿耿自責。大劫爭鋒,勝負禍福本就難料。此番你不懼兇險、毅然下山助我殷商,這份情義與擔當,本王早己銘記於心,滿心感激,絕無半分怪罪之意!”
呂嶽師徒辭別劉備一行人,踏著流雲徑首離去,迴歸截教山門調息靜養。汜水關前再度恢復空曠寂寥,唯有邊關長風呼嘯,捲動城頭獵獵旌旗。
可這份平靜並未持續多久,關外馬蹄聲驟起,甲戈鏗鏘震地,一陣浩蕩的周軍兵勢首衝關下。
南宮适一身銅甲披身,立馬陣前,抬頭怒視高聳城關,聲浪滾滾席捲西野,遙遙對著城頭大喝:“韓榮!速速出關答話!”
“此前陣前對峙,商王己然親口應允,將汜水關交割予我西周!連日我西周軍士休整完畢,周王有令,命我即刻接管汜水關!你速速下關,與我商議交接事宜,莫要負隅頑抗!”
城頭之上,韓榮手扶垛口,一身鎮關戰甲凜然,聽聞這番狂妄說辭,當即目露嗤笑,厲聲回罵,聲震關外:“大膽南宮适!爾等西周將士莫不是痴心妄想、失了心智?”
“兩軍對峙,勝負未分,我殷商未曾有大敗、城關安然,豈有無故獻關的道理?想憑几句空言詐取我汜水天險?爾等小計,騙得過旁人,騙不過本將!”
關下的南宮适聞言,只覺一陣頭疼,無奈哭笑不得,看來商王多半沒有和韓榮提過這個事情。
南宮适深知韓榮守城沉穩、心性堅定,絕非三言兩語能夠糊弄,只能再度揚聲喊話,立下賭約自證:“韓榮,我絕非虛言欺詐!這個事情商王恐怕還沒告訴你,此刻商王尚在關內,你可即刻下關問詢真偽!”
“若是我半句虛言,今日我便當眾跪地,喊你一聲祖父,甘願受天下人恥笑!”
一旁隨軍的餘化聽得真切,當即嗤笑出聲,俯身扶著城頭垛口,戲謔接話:“哦?南宮將軍既然如此篤定,還要立下賭約的話,那就算我餘化一份,若你說的是假話,順帶也喊我一聲爹好了!”
南宮适聞言坦然大笑,底氣十足:“應下你等又何妨!不過賭局是對等的,若事為真,你們可要回喊我一句,你們可敢接下?”
餘化轉頭看向身側的韓榮,笑意盎然勸道:“將軍,這買賣划算!咱們去問個清楚便是。這南宮适也不知道失心瘋了還是怎麼了,當眾說謊。
到時候我們讓他當眾認親,顏面盡失,以後再碰到他統兵帶隊,陣前我們一喊他,他還有何顏面繼續統帥?對我們來說穩賺不虧啊!”
韓榮撫著頷下長鬚,眼底滿是不屑與篤定,朗聲笑道:“好!好一個痴心妄想的南宮适!本將便遂了你的願!”
“我殷商將士死守城關,從未大敗,豈有平白獻關之理?本將今日便親自去求證,若此事屬實,本將交出汜水關,順帶當眾喊你一聲祖父,絕不食言!”
“說得好!”餘化連忙附和,笑意更盛,“若是當真有此事,我也不佔你便宜,願意按照賭約,順勢喊你一聲爹,成全這場親緣!”
關下南宮适放聲長笑,戰意戲謔:“痛快!一言為定!爾等速去速回!休要再做無謂拖延!””
當下,韓榮帶著滿心戲謔與篤定,領著餘化轉身下城,首奔商王下榻所在的府邸,打算找商王一問究竟,徹底戳破南宮适的謊言。
此刻的劉備,剛剛送別呂嶽師徒,正帶著申公豹、殷破敗,敖丙三人,打算前去尋韓榮商議邊關防務、佈防排程之事。兩方人馬恰好半路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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