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姬發再無半分遲疑,他當即起身,快步走向御案,鋪展錦帛、研磨提筆,神色鄭重肅穆。
筆鋒起落,字字沉穩、句句暗藏機謀,三道絕密密信,逐一開始書寫。
一封送至朝歌,激朝堂內亂;一封送至南北二路諸侯,逼諸侯倒戈;一封至送崇黑虎,讓他聯天下小勢!
西岐深宮之內,筆墨無聲,卻正在書寫一場傾覆殷商、攪動九州的絕世亂局!
朝歌皇城,大殿肅穆莊嚴,威儀森森。
殿中階下,一道身披輕甲、氣度沉穩的身影躬身俯首,正是剛從北海邊境回朝的大將飛廉。常年戍守邊疆的風霜刻在眉眼之間,風塵氣息撲面而來,卻依舊身姿挺拔、氣度凜然。
劉備端坐王位,目光溫和沉穩,見狀當即開口,聲線平緩寬厚:“愛卿自北海遠道歸來,一路奔波勞苦,無需多禮,速速免禮起身。”
“謝陛下隆恩。”飛廉恭敬叩首,隨即緩緩起身,垂手肅立,靜待君王問話。
劉備目光落在他身上,開門見山,首入正題:“此前本王傳旨,命你父子只抽調親衛兵馬到朝歌領命,然後趕赴三山關鎮守防務。此番入朝,你們一共帶了多少人馬隨行?”
飛廉拱手正色應答:“回稟陛下,臣與犬子惡來,此番僅帶了兩千北海精銳輕騎入朝待命,其餘守軍依舊留守北海邊境,穩固北地防線,不敢輕易調離。”
劉備微微頷首,稍作沉吟,細細盤算敵我兵力,緩緩開口:“就兩千是嘛,也對,北地也需要兵力鎮守。
南伯侯鄂順那邊坐擁南疆近十萬兵馬,對我殷商南疆雄關虎視眈眈。本王再從朝歌禁軍之中,調撥一萬白馬義從精銳鐵騎交由你統領,一同奔赴三山關。”
“除此之外,三山關現下還有一批人數不少,能修繕水渠、穩固城防的工匠民夫,可輔助將軍加固關隘、籌備後勤。這般兵力配置,愛卿可還夠用?”
飛廉聞言,眉宇間掠過一絲遲疑,上前半步躬身回道:“陛下,若鄂順果真手握十萬之眾,臣這點兵力,在蠶食、吞併南伯侯領地後,想要穩固地盤,屬實捉襟見肘,恐怕分身乏術、難以周全。”
劉備聞言微微一怔,隨即瞭然失笑,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寬慰:“飛廉將軍,你倒是心氣極高。本王讓你父子趕赴三山關,是穩守城關、震懾鄂順,死死鎖住南疆防線,並非讓你主動出兵、強攻吞併南伯侯的領地。”
聽聞此言,飛廉臉上瞬間閃過濃郁的失望之色,滿心戰意驟然消散大半。
他長嘆一聲,語氣滿是惋惜不甘:“原來只是守關防禦!臣早有耳聞,這鄂順素來狂妄自大、目無君上,屢次違抗大王調令,陰懷異心。臣本以為此番調我父子南下,是要首擊南疆,端了他的老巢、平定叛逆!”
“若是隻做防守之事,那何須陛下再調萬餘白馬義從增援?僅憑我父子麾下兩千北海輕騎,鎮守三山關足矣!那鄂順膽小畏戰、欺軟怕硬,有我二人坐鎮,他斷然不敢輕易靠近城關半步!”
看著飛廉一腔求戰熱血、滿心急於建功的模樣,劉備面露些許尷尬,連忙開口叮囑,正色糾正道:“飛廉將軍切勿輕敵,有一樁緊要內情,本王尚未與你細說。”
“那鄂順己習得行氣之法,可親身排程軍中兵氣加持己身、增幅全軍戰力,絕非往日庸碌之輩可比,萬萬不可小覷!”
“兵氣排程?!”飛廉神色驟然一肅,眼中閃過極致震驚,瞬間收斂了所有輕敵之心,沉聲追問,“陛下,軍中兵氣浩蕩無形,竟可由將領親手排程加持?那臣與犬子惡來,可否也習得這門法門?”
劉備淡淡點頭,語氣篤定:“自然可以。你且靜心凝神,摒除雜念,即刻嘗試感知軍中浩蕩的兵氣。”
得到君王親傳契機,飛廉不敢遲疑,當即雙目微閉,凝神靜氣、潛心感悟……
不過片刻功夫,一股雄渾厚重的兵氣自飛廉周身隱隱升騰、戍邊老將的鐵血煞氣盡數迸發。
劉備端坐王座,眸光微微一亮,暗自心中評判。
飛廉此刻凝聚的兵氣凝練純粹、威懾力度竟隱隱逼近殷破敗!唯一缺憾,就是在底蘊上缺少了幾分聞仲那般,沉穩厚重之感。
這一刻,劉備徹底印證心中猜想:兵氣之道,果然分數量厚薄與質量精純。尋常將領只得粗淺兵氣,而飛廉、惡來這般天生猛將;
身經百戰,麾下軍士的精銳程度,也決定了他們的兵氣質量,現在一看,對方明顯就是屬於兵在精不在多的這種型別,而從他迸發的氣勢來看,這飛廉果然不負邊關老將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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