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殷破敗瞬息之間還是強行壓下了殺機,他清楚,此刻城頭所有中層將官盡數離心,絕非斬殺一人便可逆轉大局。
若是貿然誅殺姚毅,只會徹底激化矛盾,逼得所有守城將士徹底倒向微子啟,徹底斷絕迴旋的餘地,且自己在這裡白白耗費寶貴的時間勸說他們,於大局的益處不大。
萬般無奈之下,殷破敗只能沉沉長嘆一聲,壓下滿腔憤懣與焦急。
他不再強求這些人一起跟隨他入宮平叛,轉身縱身一躍,重新落回敖丙的龍背之上。
“前往宮城!”
一聲令下,白龍騰空,調徑首朝著大商宮城核心疾馳而去。
姚毅看到殷破敗上了白龍,手中即刻就想再次舉起弓箭偷襲,只是看到眾人似乎都不願意對殷破敗動手,他也只能悻悻的放下。
他知道殷破敗餘威猶在,自己的威望還不夠,並且此刻對他來說,攔下後續城外的大部隊才是最實際的做法,於是也只能放下弓箭。
宗廟祭壇之前,風雲驟變,局勢瀕臨傾覆。
劉備立在廣場正中,身軀隱隱發虛,狀態跌至谷底。
周身賴以支撐的皇氣、官氣、兵氣、民氣盡數紊亂潰散。
朝堂百官心念異動,致使官氣大幅流失;近身之地兵氣逆流翻湧,死死桎梏他的周身,居然劉備身上大半兵氣,被攪動的根本無法調動;朝歌民眾亦是觀望遲疑,依附社稷的民氣愈發稀薄飄搖。
西氣皆潰,讓他此刻空有商君王位,卻無法再度呼叫氣勢之力,心底一片空蕩。
反觀對立面,一眾文武神色各異,人心百態盡顯。
微子啟立身殿前,嘴角噙著一抹勝券在握的冷笑,眼底野心昭然,篤定今日大勢在己、帝位可期。
雷開手持長槍,身軀緊繃,滿臉張狂暴戾,只待一聲令下,便要悍然出手、兵諫弒君。
商容鬚髮皆張,胸中怒火熊熊燃燒,滿目蒼涼悲憤。放眼望去,滿朝文武盡數倒戈,偌大朝堂,竟只剩寥寥數名弟子門生死守本心,站在自己身側,守護大商正統。
費仲、尤渾二人早己面色慘白、渾身發抖,躲在商王后方,眼底只剩無盡慌張,手足無措地看著眼前顛覆社稷的亂局。
唯有比干站在雙方人馬中央更靠商王的位置,他自始至終只剩聲聲長嘆。
從商王推行新政、銳意變革之初,他便極力反對,深知激進之舉必動世家根基、引朝堂動盪。如今親眼目睹社稷崩塌、朝綱大亂,君臣離心、朝野傾覆,他滿心無奈,縱有皇叔之尊、滿腹忠策,此刻也全然無力迴天。
微子啟冷眼掃過全場,看著依舊死守商王的比干與商容,心中極為不滿。
他心知肚明,如今大商兵權依舊牢牢掌控在紂王手中,西方邊軍、聞太師嫡系皆是死忠殷商,自己唯有雷開一支近身兵馬佔據先機。
想要徹底篡權奪位、坐穩王位,必須拿下官心、民心,以朝野民意、天下大勢倒逼軍權歸順,強行坐穩正統之名。
此番若是不能贏得乾淨、徹底收服人心,日後聞仲歸來,坐鎮朝堂、手握重兵,自己苦心謀劃的一切,終將化為泡影。
一念至此,微子啟向前踏出一步,聲震祭壇,語氣帶著威逼與質問。
“商相!還有亞相,不對亞相太過疏遠,今日其實是我殷商家事和國事混在一起,應該本王應該叫你比干皇叔!更為合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