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冬又至》第126章 確定一些細節(2)

作者:七厘米的風·6個月前

他欣賞這孩子的堅韌,心疼她的遭遇,也因自己間接導致她爺爺的慘死而更加自責,如果他爺爺沒有出意外,這孩子的未來或許更加明媚,不會比他的孫子差。

但是孟懷山從未想過要將她與自己的孫子牽扯在一起,甚至在察覺到兩個年輕人之間萌生的情愫時,他內心是矛盾而複雜的。

他既希望這個苦命的孩子能有一個好的歸宿,又深知孟家這潭水的深淺,擔心她單薄的身世和複雜的過往,會讓她在孟家步履維艱,更怕她再次受到傷害。

所以,在孟景言與林聽頌的戀情中,他選擇了沉默。

然而,命運弄人。

孟老爺子陳述完這一切,孟景言站在那裡,如同化作了另一尊雕像。

那些他曾疑惑的巧合,此刻都有了最殘酷。也最合理的解釋。

他好像看到了那個十六歲的愛跳舞的女孩,如何在頃刻之間破碎,被迫捨棄姓名與過去,在陌生的城市裡,像一株被狂風折斷後又頑強重生的幼苗,沉默地。孤獨地向上生長。

而這一切苦難的源頭,竟與自己家族。與自己的爺爺,有著如此深刻而悲哀的羈絆。

茶室的燈光彷彿也黯淡了幾分,孟老爺子看著孫子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以及那雙深不見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痛苦的眼眸,心中也是五味雜陳。

孟老爺子的目光落在孟景言身上,似乎穿透了時光,看到了當年那個意氣風發。與陳衛國站在一起的自己。

“當初你和聽頌的事,爺爺其實......知道。”孟老爺子的聲音更加蒼老和懊悔,“我沒有明著阻攔你爸爸,但......爺爺也沒有支援你。”

“因為那時候,爺爺心裡有桿秤,是爺爺糊塗,是老思想作祟。總覺得她的家世,經歷了那些,又改了名換了身份,但到底單薄,和咱們孟家確實算不上門當戶對。怕她以後進了門,要受委屈,怕那些陳年舊事被人翻出來,成為攻擊她的利箭,也怕你未來的路,會因為她而平添波折。”

“可你後來幾年不回國。”孟老爺子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顫抖,不知是後悔,還是心疼,“爺爺看著你像是把自己放逐了一樣,看著聽頌那孩子,一個人默默地扛著學業,變得越來越沉靜,爺爺才慢慢想明白,是爺爺太愚昧,太自以為是了。”

孟景言站在那裡,爺爺的話,像一場洶湧的洪水,沖垮了他心中最後一道堤壩。

那些壓抑多年的情感,如同決堤的潮水,瞬間將他淹沒。

幾年前那個悶熱的下午,礎園的薔薇開得正盛,他正躺在躺椅上假寐,然後隱約聽到牆外傳來壓抑的。斷斷續續的啜泣聲,像受傷小獸的嗚咽。

原來,那個在獨自哭泣的女孩兒,是她,因為瘦到脫相,所以他才沒有認出,

怪不得校慶那天,她在臺上跳舞,目光與坐在第一排的他短暫交匯,腳下分明踩空了一個拍子,呼吸都亂了半瞬。

也是那天晚上,她鼓足勇氣遞給他一顆包裝熟悉的薄荷糖,聲音細若蚊蚋的說希望他開心。

他那時只當她是個有些膽怯卻有些想法的女學生,他禮貌接過,並未多想。

現在想來,那顆糖,是她積攢了多久的勇氣,是她跨越了多少心理障礙,才敢遞出的。笨拙的示好?

怪不得她看他的眼神,總是那樣複雜。

那雙清澈卻時常籠罩著淡淡霧靄的眼眸,凝望他時,裡面彷彿蓄滿了江南的煙雨,有千言萬語,卻欲說還休。

那不是普通女生對一個男人的仰慕,那是摻雜了太多他當時無法理解的。沉重情感的凝視。

那些被他當作是女孩細心體貼的舉動,如今想來,字字句句,都是她藏匿在心底最深處的。無聲的牽掛與愛意。

孟景言身上好似有一股灼燒感從喉嚨一直蔓延到胃裡,卻壓不住心頭那陣更猛烈的抽痛。

他想到了那夜在趙宥欽的莊園裡,她燒得迷迷糊糊,他打電話叫來了姜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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