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理寺扎紙人,破懸案》第30章 消失的頭顱與紙蜘蛛(1)

作者:森白春暖·5個月前

那一聲暴喝夾雜著內力的激盪,在死寂的大殿內顯得格外刺耳。

幾名禁軍的手指距離那具無頭屍身僅餘寸許,被這一嗓子震得本能一僵。

也就是這電光石火的一瞬,他們看清了那斷頸處的詭異——沒有鮮血噴湧,只有一層灰白色的。類似蠟封的物質正在燭火下迅速硬化,散發出一股極淡的苦杏仁味。

“是牽機汞。”沈紙衣大步跨過散落的酒水,裙襬帶起的風掃過地面,“這種屍毒遇熱即化,觸膚即潰,除非幾位大人的手是鐵打的,否則碰到即爛到骨頭。”

幾名禁軍聞言臉色驟變,觸電般收回手,踉蹌後退。

高座之上的裴驚舟沒有回頭,手中的象牙箸卻“啪”地一聲折斷在桌案上。

他緩緩起身,那雙平日裡似笑非笑的桃花眼此刻淬滿了寒冰,目光如刀鋒般刮過在場每一張驚恐的面孔。

“神策軍封鎖四門,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他的聲音不高,卻透著股令人膽寒的血腥氣,“今夜麟德殿,只進不出。”

大殿內頓時亂作一團,原本還在欣賞歌舞的命婦們此時才反應過來,尖叫聲此起彼伏。

“冤枉!冤枉啊大人!”

那個穿著寶藍色綢衫的胖子——梨園春的徐班主,此刻正跪在戲臺邊緣,磕頭如搗蒜,額頭上的油汗混合著脂粉流下來,在木板上暈開一片汙漬,“雲霜上臺前還是好好的!草民親眼看著她上的妝,這......這怎麼可能斷了頭還能唱戲啊!”

沈紙衣沒理會周遭的喧囂,她蹲下身,視線落在那顆滾落在角落的頭顱上。

那顆頭顱正對著她,厚重的油彩勾勒出一張似笑非笑的臉,鳳冠上的珠翠還在微微顫動。

不對。

作為扎紙匠,她對人體結構的熟悉程度不亞於仵作。

一顆成年女子的頭顱連帶鳳冠,重量至少在八斤以上,落地時應該是沉悶的鈍響,絕不會滾得這麼遠,這麼輕盈。

沈紙衣從袖中抽出一塊素帕,裹住手指,輕輕按在了那張絕豔的面孔上。

觸感乾澀。粗糙,沒有絲毫皮膚的細膩與彈性,更沒有死人該有的溼冷。

她指尖微微用力,往下一按。

“咔嚓。”

一聲極細微的脆響。

那原本飽滿的“臉頰”竟然凹陷下去一塊,露出了裡面層層疊疊的灰白色纖維。

徐班主的哭嚎聲戛然而止,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雞。

沈紙衣面無表情地將那顆“頭顱”提了起來——輕飄飄的,裡面甚至是空的。

“好手段。”她盯著那空洞的頸部斷口,那裡是用竹篾撐起的骨架,只有最外面糊了一層極薄的人皮紙,畫皮畫骨,竟騙過了在場數百雙眼睛,“紙糊頭顱,機關身軀。真正的柳雲霜,怕是連這戲臺都沒上來。”

“搜!”裴驚舟冷冷吐出一個字。

大理寺的捕快們如狼似虎地撲向戲臺,刀鞘敲擊木板的聲音響徹大殿。

然而,除了那具被確認為機關傀儡的無頭身軀,戲臺上下空空如也,連一滴血跡都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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