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於少卿今日顯然是有備而來，身後不僅跟著大理寺的差役，甚至還有一隊著裝陌生的黑甲衛士。
裴驚舟的臉色瞬間陰沉下來。
他並沒有急著出去，而是轉身看向沈紙衣，眼神中帶著一絲詢問。
這種局面下，那是唯一的生路。
沈紙衣明白他的意思。
證據。
如果不能立刻拿出反擊的證據，今夜這頂“巫蠱”的帽子扣下來，他們兩個都得死。
她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將視線從那個令她心驚肉跳的“血祭扣”上移開，重新審視這具屍體。
既然是借煞養頭，除了特殊的繩結，還需要媒介來貫通陰陽。
她的目光寸寸掃過，最終停在了女屍鎖骨下方一處不起眼的黑斑上。
那不是屍斑。
屍斑的顏色是暗紫，且按壓會褪色。
但這塊斑點色澤烏黑，邊緣整齊，更像是什麼金屬長期抵著皮肉留下的氧化痕跡。
沈紙衣手中的骨刀再次探出，刀尖精準地刺入那塊黑斑，向上一挑。
“叮。”
一根長約三寸的銀針被挑了出來，落在鐵床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針身極細，針尾卻雕刻著一隻極小的葫蘆。
那是京城“濟世堂”特有的金針，專治中風偏癱，用來疏通經絡。
但這根針的特別之處不在於它來自哪裡，而在於針柄的葫蘆上，纏著一圈極其細微的。若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的紫色絲線。
沈紙衣用兩指捏起那根銀針，舉到燈光下。
紫線尾端繫著一片比米粒還小的金箔，上面刻著一個隸書的“流”字。
這是......請帖的封口線？
她腦海中迅速閃過這幾日在西市採買時聽到的傳聞——京城名流雅集“流觴園”，三日後有一場只招待權貴的“品香會”，據說連請帖都是用金箔封口，極盡奢靡。
兇手用這根針作為媒介，是為了引導屍氣，還是為了留下挑釁的線索？
“裴大人。”
沈紙衣握緊了那根帶著體溫的銀針，轉身看向正準備拔刀對峙的裴驚舟。
“杜少卿既然帶了這麼多人來，想必是不會聽我們解釋什麼扎紙術原理的。”
她走到裴驚舟身側，聲音不大，卻剛好能讓門外的杜衡聽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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