腕骨上傳來的力道，已經超出了鉗制的範疇，那更像是一種即將施加於仇敵身上的酷刑。
每一根指骨都像是冰冷的鐵烙，死死抵著她的經脈，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
疼痛從手腕蔓延至整條手臂，讓她因神魂撕裂而帶來的虛弱感愈發真實。
她沒有硬碰硬。
在這具剛剛歸位的身體裡，她殘存的力氣甚至不足以掙開一個尋常男子的手，更何況是裴驚舟。
於是，沈紙衣順著那股幾乎要將她捏碎的力道，將身體僅剩的重量向下一沉。
她沒有反抗，反而像是被抽走了最後一絲支撐，整個人向著冰冷的地面軟倒下去。
這一記卸力突兀而決絕，完全不符合一個習武之人的本能反應。
裴驚舟
就是這半分的鬆懈。
沈紙衣的手腕如同泥鰍般滑脫，手掌撐地的瞬間，她借力向後翻滾了半圈，與他拉開了三尺距離。
整個動作一氣呵成，卻在完成的剎那，伴隨著一聲壓抑不住的悶哼。
她蜷縮在密室的角落，臉色比先前還要蒼白幾分，額角的冷汗大顆大顆地滾落。
一半是裝的，另一半，卻是真的脫力了。
“義莊......出事了。”她靠著牆壁，急促地喘息著，聲音微弱卻清晰，直接將他的注意力拉回到了那聲尖銳的求援令上，“大人，此時審問我，恐怕會耽誤正事。”
裴驚舟站在法陣中央，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殺意並未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加冰冷的審視。
他在評估，在權衡。
評估她的威脅，權衡眼下的危局。
良久，他沒有再追問那個在識海幻境中的問題，只是從齒縫中擠出兩個字：“跟上。”
話音未落，他已轉身，身形如風，掀起的氣流吹動了地上散落的幾張桑皮紙。
沈紙衣撐著牆壁，踉蹌地站起身，手腕處一圈青紫色的指痕清晰可見，火辣辣地疼。
她低頭看了一眼，迅速用袖口遮住。
從沈記紙鋪的地下密室到大理寺義莊，不過一炷香的路程。
夜風冰冷刺骨，刮在臉上如同刀割。
沿途的巡夜衛兵見到裴驚舟那張陰沉得能滴下水的臉，無不駭然後退，連行禮都忘了。
沈紙衣緊緊跟在他身後，每一步都牽動著神魂深處的刺痛，但她的思緒卻在飛速運轉。
“紙新娘”自燃，還用灰燼寫下了她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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