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驚舟低頭看向掌心那枚散發著淡淡金芒的令牌。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調動體內那股剛猛的大理寺心經內力,毫無保留地朝著令牌中心灌注而去。
沈紙衣屏住呼吸,在她的視角里,裴驚舟周身的氣場正在發生劇變。
隨著內力的瘋狂湧入,那枚原本死氣沉沉的令牌表面,那條五爪真龍彷彿活了過來,每一片龍鱗都開始吞噬。反哺金色的流光。
“嗡——”
一聲龍吟般的嗡鳴驟然爆發。
緊接著,在這黑暗的洞窟深處,一盞接一盞,成千上萬道幽藍色的火焰在紙人們的眼眶中猛地燃起。
那是被囚禁了二十年的戰意,是跨越陰陽兩界的殺氣。
三千重甲紙兵同時橫矛,那整齊劃一的動作帶起的勁風,吹得沈紙衣幾乎站不穩。
整座地宮似乎都在這股磅礴的殺意中戰慄。
裴驚舟立於這萬千死者軍團之前,手中的影龍令亮如白晝,照得他半邊臉如神祇,半邊臉如修羅。
就在這股殺意攀升到頂峰的一瞬,他們身後那道被封死的密道上方,突然傳來一聲震天動地的轟鳴。
“轟——隆!”
沉重的石門像是被某種巨大的攻城器械從外部強行撞擊,原本穩固的穹頂開始掉落細碎的石屑。
一道渾身是血的身影從煙塵中連滾帶帶爬地衝了進來,那是裴驚舟形影不離的死士,裴影。
他的玄色勁裝幾乎被鮮血浸透,右手拄著一柄已經卷刃的長劍,臉色灰敗如土,剛一落地便噴出一口濃稠的黑血。
“主上!”裴影顧不得擦拭嘴角的血跡,聲音因極度的恐懼和疲憊而嘶啞得變了調,“走......快走!獨孤城帶了御林軍和監天司的高手,已經包圍了整片鬼哭林......他們......他們動用了‘九轉鎖龍陣’,正在強行摧毀皇陵外圍的所有防禦陣眼!”
沈紙衣的心沉到了谷底。
國師獨孤城,那個在幻象中將烏木簪刺入裴母心口的男人,終於撕下了最後的偽裝。
“他們進得來嗎?”裴驚舟的聲音冷得不帶一絲溫度。
“地宮......地宮外層的迷霧散了。那獨孤城不知從哪兒弄到了皇陵的輿圖,他每破一個陣眼,地宮的防禦就弱一分。”裴影死死抓住裴驚舟的衣角,指甲縫裡全是泥土,“他們很快就會找到通往罪己殿的入口,主上,快隨屬下撤離!”
沈紙衣看向裴驚舟。
他正低頭看著手中的令牌,又緩緩看向身前這支足以顛覆朝綱的亡者軍隊。
這三千紙兵,是裴家最後的家底,也是揭開二十年前所有真相的利刃。
而現在,地宮外是重重包圍的精銳,地宮深處是尚未觸及的終極秘密。
是帶著這支軍隊殺出一條血路,將那個權傾朝野的國師斬於馬下?
還是在這危急關頭孤注一擲,去探尋父輩在這陵墓中留下的最後一道底牌?
裴驚舟緩緩抬起頭,眼神中透出一股決絕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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